熔岩湖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冒个不停,空气热得像要烧起来。
岩屠两只手死死捏着黑铁巨锤的柄,粗壮的鼻孔里喷出两股滚烫的白汽。
“你……你怎么知道老子的族人得了石化病?”
岩屠死死咬着石牙,嗓门虽然粗,底气却虚了大半。
在他身后,那几十个狂岩部落的青壮虽然个个手持重力镐,但若是细看,他们的脖颈和眼角周围,已经生出了灰败死寂的斑纹,那是高维反物质能量过度浸透神魂的征兆。
苏白把太白剑横在身前,指尖在剑柄的天道公章上轻轻扣了三下。
“赵震天给你们发的高维防护服,是十年前就淘汰的二等品。”
“你们以为把承重柱拆了拉回去打兵刃,就能换取抵抗石化病的纯阳神髓?”
苏白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准与刻薄。
“那根承重柱里掺了‘蚀骨黑晶’,离开反应炉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自然风化,你们拉回去的不是神铁,是一堆能要了全族老小性命的剧毒废料。”
岩屠脸色瞬间由黑转紫,猛地回头看向那些防火石罐。
一名石人老者颤巍巍地掀开罐盖,里面刚刚凿下来的冷聚变精金,此刻表面果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斑,散发出让人头晕目眩的腥甜恶臭。
“赵震天……那条老狗……他骗我们!”
岩屠狂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合金护栏上,生生将精钢打成了扭曲的麻花。
“这帮住在云端上的高维老爷,从来就没把我们地下生灵当人看!”
大春站在后头,吐了口带灰的唾沫,感同身受地骂道:
“草,这路子俺熟啊!”
“当年在苍莽荒界,那些修仙大派也是这么哄骗流民挖灵石的,干完活不仅不给粮,还放黑潮进矿坑灭口!”
大春大步跨上前,双手叉腰,对着岩屠嚷嚷道:
“大个子,碰上我们寨主算你们祖坟冒青烟了!”
“在黑风寨,只要肯下力气干活,顿顿灵米管饱,工伤全额报销,连看大门的狗都有年终奖!”
岩屠低头看着苏白,眼中的杀机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犹疑。
“苏董……你既是新任董事长,来这底下,难道不是来剿灭我们这些‘地下暴民’的?”
苏白笑了笑,从袖中抖出一张崭新的空白金箔合同。
识海深处,系统的算盘声清脆作响,微短剧的奖励悄无声息地在卷轴上镀了一层玄黄法则。
“剿灭你们,谁来帮我维护这台万丈高的大炉子?”
苏白将合同抛在岩屠脚下。
“两个方案。”
“第一,继续在这儿砸,半柱香后承重柱彻底崩断,反应炉殉爆,整座大厦连同你们狂岩部落的祖地一起化成虚无。”
“第二,签下这份《地下工程劳务外包转正协议》。”
“从今天起,狂岩部落编入黑风集团第一基建工程大队,负责整栋大厦的底层热能维护。”
苏白指尖一弹,一团纯正浩瀚的太苍纯阳真火落在岩屠胸前。
滋啦一声轻响。
岩屠胸口盘踞了数百年的灰败石化毒斑,在这团真火的温润洗礼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淡化,露出了原本坚实健壮的暗红岩皮。
岩屠整个人僵住了,感受着胸腔内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顺畅与生机,眼眶瞬间泛红。
“纯阳真火……能解石化病的天道神火……”
十几个狂岩族人扑通扑通跪倒在平台上,手中的重力镐当啷落地。
岩屠单膝跪地,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双手捧起那张金箔合同:
“狂岩部落愿听苏董调遣!只要能救活我的族人,这炉子,我们用命给您守住!”
苏白手按太白剑,长剑锵然出鞘,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剑痕,精准地焊死在反应炉那道最大的裂缝之上。
“清竹,调拨天工坊库存的三万石极品灵米和五百套二代防护甲送下来。”
“大春,带人把反应炉底部的排污阀改接。”
苏白转身走向升降梯,黑袍在升腾的热浪中猎猎作响。
“还有,通知上面的韩厉。”
“天枢大厦顶层的豪华大平层,给狂岩部落腾出一整层来当员工宿舍。”
“干最脏最累的活,就得住最亮堂的地方。”
岩屠怔怔地看着苏白离去的背影,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砸在滚烫的石板上,化作一缕缕白烟。
整座沉寂冰冷的高维巨厦,在这一刻,自下而上地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然而,就在升降梯缓缓合拢的瞬间。
沈清音战术目镜中的全息星图猛然剧烈跳动起来,一条加急的暗红色通讯直接强行切入了公共频道。
林清竹急促而严肃的声音从通讯法阵中传出:
“苏寨主,出大事了!”
“集团原第一大股东、真正执掌整个星系命脉的‘天枢古神教’,刚刚向全宇宙发布了通缉令!”
“他们判定赵震天的股权转让为‘异端叛乱’,已经派遣了三艘‘歼星级降维方舟’,进入了我们的大气层盲区!”
升降梯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大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斩马刀。
苏白站在紧闭的门前,太白剑在掌心轻轻一顿,眼底金芒流转如星河,嘴角却掀起了一抹狂放到了极致的冷笑。
“歼星级方舟?”
苏白抬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大春,让天工坊把刚接通的地底反物质熔炉大炮……全功率预热。”
“咱们黑风寨开门做生意,既然有大客户上门送战舰……”
“那就准备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