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死死盯着那片红色的洪流。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跳动。
他一把将残破的建村令塞回贴身口袋,转身大步走回大堂。
领地现在满打满算就三个人能打。那两名流民连一阶野兽都对付不了,指望他们去挡成建制的黑潮军队,还不如指望那座嘴臭箭塔能把怪物全骂死。
苏白调出系统面板,视线落在刚才伐木场爆出的【精良级流民招募令x5】上。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变现。
他直接点击全部使用。
半空中浮现出五道淡蓝色的光柱,光柱内隐约有人影正在凝聚。进度条慢吞吞地往前挪。
【检测到领主正在进行批量招募!耗时较长!】
【是否观看‘抽象微短剧’?观看满30秒,可瞬间完成招募,并有极大几率触发兵种变异!】
红色的感叹号直接弹在眼前。
“放。”
苏白拉过一把破木椅坐下。
光幕亮起。
这次的场景是在一个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大堂。
一个穿着洗浴中心拖鞋、大裤衩的青年正端着一盆洗脚水,蹲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面前。女人一脚踢翻了水盆,滚烫的水全泼在青年身上。
“林废物!你入赘我赵家三年,连个马桶都刷不干净!今天战神大人包下了这层楼要宴请贵宾,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战神大人的眼!”
青年低着头,任由茶叶沫子挂在头发上。
“老婆,其实我就是......”
话没说完,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百个穿着重型防爆服、手里拿着加特林机枪的壮汉冲了进来,分列两排。
紧接着,一个光头独眼龙扑通一声跪在青年面前,眼泪狂飙。
“修罗殿十万杀神,恭迎龙王出山!夫人,您刚才踢翻的那盆水,是我们龙王用喜马拉雅山巅的冰泉泡的绝世仙药啊!”
女人直接吓得尿了裙子。
青年缓缓站起身,嘴角歪出一个能挂住油瓶的弧度。
“天凉了。让赵家去非洲挖煤吧。至于你......去修罗殿洗十年脚!”
视频黑屏。
苏白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太阳穴。
“用喜马拉雅山的冰泉泡脚......这编剧的地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吧?还有这转折太生硬了,情绪铺垫根本不够,按我们公司的标准,这剧本得扣钱重写。”
【观看完毕,奖励已发放!】
【招募瞬间完成!触发罕见变异事件:流民资质提升,职业固化!】
院子里的五道蓝色光柱瞬间炸开,变成刺目的红光。
光芒散去。
五个身高超过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整齐地站在大堂外。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黑铁扎甲,左手举着一面足有半人高的厚重塔盾,盾面上隐隐透着掺杂了微量玄石的暗芒,右手握着一柄宽背砍刀。
最离谱的是,这五个人的眼睛全被一条黑布蒙着,只露出下半张满脸横肉的脸。
【变异兵种:盲眼刀盾卒(二阶)】
【特性:无视任何视觉幻象和恐吓。痛觉削弱80%。自带‘听声辨位’,能精准锁定十米内的敌对目标。只要听到命令,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会毫不犹豫地撞进去。】
【战力评估:近战绞肉机。】
苏白站起身,走到这五个壮汉面前。
没有呼吸声。
这五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五尊没有生命的铁塔。
“往前走三步。”苏白开口。
“轰!轰!轰!”
五人整齐划一地迈出三步,沉重的铁靴砸在青砖上,直接踩出几道裂纹。
“好东西。”
苏白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有这种不知死活的肉盾顶在前面,牛大春和沈清音的输出环境绝对能拉满。
“大春!清音!”
苏白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牛大春正蹲在水井边拿石头蹭那把宣花斧,听到声音立刻扛着斧头跑了过来。沈清音也从厨房的角落里钻出,嘴里还在嚼着一块不知道什么肉的骨头。
“带上家伙和水。往东走。”
苏白把那封沾血的求救信拍在桌上。
“去干一票大的。”
......
迷雾里的湿气极重。
烂泥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拔半天。枯死的树干上长满了一层灰白色的诡异菌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盲眼刀盾卒在最前面开路。塔盾直接推平了挡路的荆棘和灌木。
突然,一条足有大腿粗的斑斓毒蛇从枯树上弹射而出,直扑走在最前面的刀盾卒面门。那刀盾卒连头都没抬,左手塔盾猛地向上一顶,右手宽背砍刀顺势一记毫无花哨的上撩。“噗嗤”一声闷响,毒蛇在半空中被精准地一分为二,腥臭的蛇血溅在盾牌上,瞬间被玄石的暗芒弹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队伍的行进速度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苏白走在队伍中间,时刻注意着地上的痕迹。
越往东走,地上的车辙印就越清晰。不仅有车辙,还有大量散落的货物残骸,以及一滩滩发黑的血迹。
“哥哥。”
沈清音突然从旁边的一棵枯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在苏白身边。
她抽了抽鼻子,指向右前方的浓雾。
“有很臭的虫子味。”
苏白打了个手势,整个队伍瞬间停住。
他压低重心,慢慢摸向前方的一个土坡。趴在土坡边缘,拨开枯草往下看。
前方是一处天然的盆地。盆地尽头,有一个黑乎乎的废弃矿洞。
此时,矿洞入口处已经被几辆翻倒的重型马车堵死。马车通体用某种黑色的金属打造,车厢上还插着几根折断的箭矢。
马车周围,躺着十几具护卫的尸体。
而真正把商队逼入绝境的,是外面那群密密麻麻的怪物。
那是一群足有脸盆大小的蜘蛛。它们通体暗红,八条腿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的腹部背面上,竟然长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花纹。
【人面鬼蛛(一阶变异妖兽)】
【特性:群居。喷吐的蛛丝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能轻易融化普通铁器。】
粗略看过去,至少有上百只。
矿洞里面隐约有火光闪烁。几个还活着的护卫正拿着长矛,顺着马车的缝隙死命乱捅,试图阻止那些想要爬进去的鬼蛛。
“老板!挡不住了!这帮畜生的酸水把盾牌都烧穿了!”
矿洞里传出一个护卫嘶哑的吼声。
“顶住!给我顶住!谁能活下来,老子赏他一百两玄石!”
一个尖锐的公鸭嗓紧接着响了起来,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哆嗦。
趴在土坡上的牛大春看得两眼放光,手里那把六十斤重的宣花斧已经被他攥得出汗了。
“寨主!这可是上百块肉啊!俺这锅都饿扁了!下命令吧!”
苏白没动。
他盯着那些鬼蛛喷出的绿色酸液。酸液落在马车的黑色金属上,只冒出了一点白烟,却没能腐蚀进去。
“那马车是用精铁打的。这商队富得流油。”
苏白指腹慢慢蹭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
“不急。现在去救,那胖老板只会觉得我们是顺手帮忙。等他们死得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再出手,那才叫救命之恩。”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矿洞防线终于崩溃了。
一只体型最大的鬼蛛头目,猛地喷出一大团浓郁的绿色毒液,直接将最前排护卫的盾牌融成了一滩铁水。护卫们被逼得连连后退,防线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十几只鬼蛛顺势涌了进去,锋利的步足直接扎穿了马车防线的缺口。
矿洞里传出胖老板杀猪般的惨叫。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把整车货都给他!”
苏白猛地站起身。
“大春,把那只带头的劈了。刀盾卒,依托精铁马车结阵,把它们往中间挤,注意避开正面酸液!清音,上树,专挑吐酸水的后排切。”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手指搓燃了一张起爆符。
前方,五名盲眼刀盾卒听到指令,瞬间齐齐举起掺杂着玄石的厚重塔盾。黑铁扎甲碰撞出冰冷肃杀的金属颤音,他们猛地踏碎脚下的枯草,宛如五头即将挣脱锁链的钢铁凶兽,悍然冲下土坡。
“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