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被烧毁后的第二天,上午十点。
矿区指挥室里,信号盯着三台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林峰。信号突然说,我截获了一段新的通讯。
林峰走到他身后,看向屏幕。
放出来。
信号点击鼠标,扬声器里传出一段对话,声音清晰,没有多少杂音。
……教堂被攻击了……所有物资都被抢走……
我知道。另一个声音回答,语气平静,是标准的英式英语,这在预料之中。猛龙防务不会坐以待毙。
那我们怎么办?
按原计划进行。英式英语的声音说,我会亲自去西侧高地,和卡鲁玛的部会合。重新整合力量,准备下一轮行动。
可是……
没有可是。那个声音打断他,教堂的损失可以接受,重要的是不能让卡鲁玛崩溃。只要他们还在,猛龙就要分散精力防守。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通话结束。
林峰眯起眼睛,看向信号。
定位到信号源了吗?
定到了。信号说,通话发起位置在教堂废墟西北方向三公里,一辆移动车辆上。根据信号强度和频率,应该是军用加密电台。
现在呢?
正在向西移动。信号切换到GpS追踪界面,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速度每小时四十公里,方向西侧高地。
林峰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
西侧高地,距离矿区二十公里,是卡鲁玛的一个集结点。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白手套要去那里。林峰说,他要亲自出面,重新整合卡鲁玛部。
我们怎么办?奥列格问。
截住他。林峰说,不能让他和卡鲁玛会合。一旦他们整合成功,卡鲁玛会恢复战斗力,我们又要面对持续骚扰。
直接打?
林峰说,围点打援。在他必经的路上设伏,逼他停车,然后抓活口。我要见见这个白手套,问清楚他到底是谁。
什么时候动手?
林峰看了眼手表。
立刻。他说,信号,继续追踪他的位置,报告他的路线。雷震,带爆破装备。眼镜蛇,带狙击步枪。奥列格、缝合,你们带十个老兵,跟我走。
十五分钟后,三辆防雷车驶出矿区,全速向西行驶。
车队在距离白手套车队预计路线几公里处停下。
所有人下车。林峰说。
检查装备。
信号,报告白手套的位置。林峰在耳麦里说。
距离你们六公里,正在向西行驶。信号说,预计十五分钟后经过你们的位置。
路线确定吗?
确定。信号说,他走的是唯一一条通往西侧高地的土路。你们正好在路上。
很好。林峰说,雷震,在路中央布置爆破带。不要炸死他们,只要逼停车辆。眼镜蛇,你去那个土坡,狙击驾驶员。其他人,在路两侧埋伏,形成交叉火力。
明白。
雷震跑到土路中央,从背包里拿出六颗小型地雷,每颗装药半公斤,只够炸断车轴,不会炸毁整辆车。
他把地雷埋在路面下,伪装好,然后在路两侧各埋了一颗遥控爆破雷,作为后备手段。
布置完成。雷震说。
眼镜蛇爬上路边的一个土坡,趴在顶部,架起狙击步枪。
透过瞄准镜,他能清楚地看到前方一公里的路段。
视野良好。眼镜蛇说,随时可以狙击。
林峰带着其他人,躲在路两侧的灌木丛里,端着枪,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
目标接近。信号在耳麦里说,三辆车,第一辆是越野车,第二辆是皮卡,第三辆也是越野车。
林峰透过夜视仪,看到三辆车从远处驶来,扬起一片尘土。
车辆越来越近。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眼镜蛇,锁定第一辆车的驾驶员。林峰说。
已锁定。眼镜蛇透过瞄准镜,看到第一辆越野车里坐着两个人,驾驶员是个黑人,副驾驶是个白人。
他调整呼吸,食指搭在扳机上。
两百米。
开火。林峰说。
砰!
枪声响起,子弹飞出,击穿第一辆车的挡风玻璃,打中驾驶员的头部。
驾驶员的脑袋炸开,身体向前倾,趴在方向盘上。
越野车失控,向右偏,冲出路面,撞在一块大石头上,车头严重变形。
后面的皮卡紧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黑色的痕迹,堪堪停在第一辆车后面。
第三辆越野车也急停。
有埋伏!车里有人喊道。
雷震按下遥控引爆器。
轰!轰!
路两侧的遥控爆破雷同时引爆,火光冲天。第二辆皮卡的右侧轮胎被炸飞,车身向一侧倾斜,几乎翻车。
第三辆越野车急忙倒车,试图逃跑。
别让他们跑了!林峰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端着SIG mcx,连续点射。
子弹打在第三辆车的引擎盖上,溅起火花。
奥列格从另一侧冲出来,AK-74m连续扫射,打爆第三辆车的轮胎。
车辆失去动力,停在原地。
车门打开,四个武装人员跳下车,躲在车后,举枪还击。
压制他们!林峰喊道。
虎子、铁柱、狼牙、黑子从两侧包抄,形成交叉火力。
一个武装人员探头射击,被眼镜蛇一枪爆头。
另一个扔出一枚手雷,但被缝合一枪打中手臂,手雷掉在地上,在他们身边爆炸。
两个武装人员被炸飞,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最后一个武装人员举起双手。
别开枪!他喊道,我投降!
趴下!双手抱头!奥列格吼道。
那人照做,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林峰走向第一辆越野车,枪口对准车内。
副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白人男子,穿着干净的作训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硝烟和泥土。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冷静,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下车。林峰说。
中年男子慢慢推开车门,走下车,举起双手。
你就是白手套?林峰问。
你可以这么叫我。中年男子说,英语带着英国口音,不过我更喜欢我的真名,理查德·布莱克。
理查德·布莱克。林峰重复了一遍,听起来很正式。你是谁?为什么帮助卡鲁玛?
我只是个生意人。理查德说,语气轻松,卡鲁玛需要弹药和物资,我提供。他们付钱,我交货。很简单的交易。
只是交易?林峰冷笑,你还教他们怎么打仗,怎么切断我们的补给线,怎么制造心理压力。这不是简单的军火买卖。
理查德耸了耸肩。
客户服务的一部分。他说,我不仅卖货,还提供售后支持。这是我的职业素养。
你为谁工作?
很多人。理查德说,矿业公司,石油公司,军火商,有时候是政府。谁付钱,我就为谁工作。
欧洲联合矿业集团?
理查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不能透露客户的名字。他说,商业机密。
林峰上前一步,枪口抵住理查德的额头。
我再问一次,你为谁工作?
理查德盯着林峰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好吧。他说,我确实接受过欧洲联合矿业集团的委托。但不只是他们,还有其他公司。他们组成了一个联盟,共同出资,让我来这里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卡坦加陷入长期失控。理查德说,声音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他们不需要卡鲁玛占领矿区,他们只需要卡鲁玛持续骚扰你们,消耗你们的资源,破坏你们的运营。最终,你们会因为成本太高,无法维持,自己撤离。
林峰的瞳孔收缩,握枪的手紧了紧。
所以卡鲁玛只是工具?
理查德说,他们是消耗性武装。我给他们提供刚好够用的武器和物资,让他们能持续战斗,但不会强大到真正威胁你们。这样一来,你们必须不断投入人力物力防守,但又无法彻底消灭他们。
你们想把这里拖进泥潭。
准确地说,是把你们拖进泥潭。理查德说,只要你们在卡坦加待一天,就要花一天的钱。时间越长,成本越高。总有一天,你们会意识到,守住这个矿区不值得,然后主动离开。
然后呢?
然后欧洲联合矿业集团就能重新接管矿区。理查德说,没有流血冲突,没有国际舆论压力,只是你们自己选择离开。完美的解决方案。
林峰盯着理查德,沉默了很久。
你们低估了我。林峰说,声音低沉,我不会离开,我也不会被消耗。我会找到你们背后的每一个人,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理查德笑了。
你很有自信。他说,但自信不能解决问题。你只是一个雇佣兵,你的老板是欧洲财团。当财团决定不再支持你,你就会失去一切。
我的老板?林峰说,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没有老板,我只为自己工作。卡坦加是我的地盘,不是财团的。
理查德的笑容凝固了。
你……他说,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欧洲联合矿业集团不是我的雇主,他们是我的合作伙伴。林峰说,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是被我勒索的对象。
理查德的脸色变了。
你勒索他们?
林峰说,我占了卡坦加金矿,逼他们签协议,每年给我两千万美金的安保费,外加净利润的四成。你以为我是他们的雇佣兵?不,我是他们的噩梦。
理查德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我喜欢这里。林峰说,这里有金矿,有资源,有机会。我要把这里变成我的王国,任何人想抢,我就杀谁。
理查德沉默了,额头冒出冷汗。
你疯了……他低声说。
也许吧。林峰说,但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呢?你只是个传话的,一个工具人。你背后的那些老板,坐在几千公里外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操控你们去送死。他们不在乎你的命,也不在乎卡鲁玛的命。
林峰放下枪,转身看向奥列格。
把他带回去。林峰说,好好审问,挖出他背后所有客户的名单。
奥列格走过去,用扎带绑住理查德的双手。
你不能这样!理查德喊道,我有外交豁免权!我是合法商人!
在这里,我说了算。林峰说,你的外交豁免权,在卡坦加一文不值。
理查德被押上车,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林峰站在路边,点燃一支烟,看向西边的地平线。
欧洲财团……他低声说,你们以为用代理人就能拖垮我?太天真了。
他吐出烟雾,转身走向车队。
回矿区。他说,该让那些躲在办公室里的老板们知道,卡坦加不是他们的棋盘,而是我的战场。
车队启动,驶向矿区。
而在遥远的欧洲,某个豪华办公室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接电话。
什么?他的脸色骤变,理查德被抓了?怎么可能?
他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额头冒出冷汗。
该死的林峰……他低声咒骂,这个疯子……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看着上面的照片,正是林峰的照片。
看来我们得改变策略了。他说,这个人,不能用常规手段对付。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给我接影子公司他说,我要他们派最好的人来,干掉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