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帝京机场时是帝京时间4月4日凌晨两点。
尽管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帝京机场依旧人潮如海,蔺虞护着白殊离开机场,来接机的是钟时曦。
“蔺老板你要看看现在几点了吗?”钟时曦垮着脸不满的说。
“所以呢?”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才从我亲爱的被子里钻出来吗?”钟·大冤种·时曦苦哈哈的说。
蔺虞嗤笑一声道:“你确定这个点你睡了?”
钟时曦眼神飘忽随后开始耍无赖说:“我不管嘛,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蔺虞揉了揉眉心说:“知道了,去财务部报销。”
闻言钟时曦立马眉开眼笑说:“我就知道我亲爱的亲亲老板最善良了,我就没见过那么善良的大美人。”
“开车,走。”
“去哪?”钟时曦问。
蔺虞想了想说:“先送白殊回去,然后回流光湾。”
“好嘞。”
白殊靠在蔺虞肩上疲惫的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蔺虞安抚性的摸了摸白殊的头说:“李俊贤这边审不出来什么这条线算是断了,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
“去找小手办。”蔺虞弯了弯唇说。
白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好。”
回到流光湾,蔺虞把钟时曦打发走之后去了自己的地下实验室,打开电脑登录Im,邮件早就堆满了,蔺虞象征性的回复了几个就把剩下的全部删了。
这时一个隐私账号突然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S+:【你能联系得上Jade.Y吗?】
蔺虞看了一眼没当回事直接删了。
在Im逛了一圈之后,蔺虞点进那个独属于她和Jade.Y的网址,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除夕的那句“平安喜乐,顺遂无忧”,见状蔺虞蹙了蹙眉满脸不爽。
正想发点什么时手机突然亮了。
蔺虞拿起手机看到是林美娜打来的电话时忍不住皱了皱眉,正想挂断转而一想点了接通。
“喂?在我发火骂人之前你最好有天大的事找我。”蔺虞右手操控着鼠标,左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说。
然而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
蔺虞蹙眉看了一眼屏幕:通话中,计时再走。
她把手机贴近耳朵,仔细听,有非常微弱的、几乎不可辨识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粗糙表面滚动,还有呼吸声,很轻、很急促,像是被堵住了嘴。
通话持续了大概三十秒,断了。
蔺虞立马意识到林美娜被绑架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蔺虞立马给陈满打了一个电话,此时是凌晨四点钟,第一道通话对面没有接,蔺虞坚持又打了第二通,这一次对面接了。
“喂?”
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吵醒的不耐烦。背景也很安静,能听见翻身的窸窣声。
“你在哪?”
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更清晰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给我”的困惑和对她开一口就是质问的不满:“蔺虞?怎么了?这么晚——”
“你在哪?”
陈满可能是觉得大小姐疯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我在家,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在睡觉。”
蔺虞一边在电脑上查林美娜的位置一边说:“林美娜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陈满说:“什么?”
“林美娜被绑架了,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但是没说话就挂断了。”
“等等等等,”陈满打断了她,声音中有一种很奇怪的、介于困惑和不耐烦之间的东西,“你说什么绑架?谁绑架?娜娜?你是不是搞错了?她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大小姐,我不在乎你们在背地里怎么看我也不在乎你和娜娜一起闹,但是你不能拿娜娜的安危开玩笑——”
“陈满。”蔺虞的声音很平静。“她的手机定位现在在四十公里外的港城,但是她的车在麟羽商场地下二楼的停车场,你觉得这是没电?”
陈满没有说话。
蔺虞听见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倒了——可能是床头柜上的台灯或者杯子,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是窸窸窣窣的、急促的衣服摩擦声。
陈满的呼吸变了,从刚才的迷糊和不满变成了一种她没听过的粗重。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所有的困意、所有的敷衍、所有的“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的不耐烦,像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恐惧。
“我说真的。”
“娜娜被绑架了?什么时候?你为什么才告诉我?她现在在哪?你在哪?她为什么会被绑架?你们子啊一起吗?你看见她被绑架了吗?你怎么让他被绑架了?!”陈满突然崩溃的喊了一声。
“别对着我吼。”蔺虞冷漠的说。
陈满的声音被卡住了,像是喉咙里有什么堵住了。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但是不说话,所以我意识到她被绑架了,就在刚刚我给你打电话同时我查到了她今天的行动轨迹,昨天晚上九点钟她去了蔺虞商场吃饭,十点半去停车场在一个监控盲区消失了,而就在刚刚,她的手机信号消失了,消失之前信号移动的方向是港城。”
对面没有说话,但是蔺虞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接着她听见陈满在走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拉开抽屉的声音、翻找东西的声音。
“她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联系你,他们想要什么?要多少钱?不管多少钱——”陈满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颤抖的,近乎绝望的音量。
“安静。”蔺虞提高音量,不是凶而是用力,“你听我说,你现在来流光湾接我,我们一起去找她,你开车过来注意安全别给自己创死了,冷静一点,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是刚才那种困惑的安静,是一种绷到极致的、随时可能断裂的安静。然后陈满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听明白了。”
“地址发给你了,你大概多久能到?”
“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好。”
陈满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满用了十三分钟。
看见熟悉的黑色赫利奥斯·流光驶入眼帘,还没等对方停稳蔺虞一把拉开车门抱着电脑钻进了副驾驶座。
“娜娜呢?她在哪?有没有消息?绑匪联系了吗?他们要多少钱?我给——我给——”
“再吼你就死定了。”蔺虞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冷着脸说。
陈满短暂的安静了,只是将油门踩到底。
蔺虞抽空看了一眼陈满有些意外,在她印象里陈满每次都是整洁的、得体的——衬衫熨过,头发梳过,皮鞋擦过。但现在在她身边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明显是套在睡衣外面的,下面穿着睡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竖着,脸上全是汗,眼睛红的像被烟熏过。
“有消息了吗?”陈满死死的攥着方向盘颤着声音问。
“绑匪驾驶的是一辆套牌的橙子·one,十点半带走林美娜之后曾在c643国道入口停留了五个多小时,之后开往港城方向,四十多分钟之后林美娜给我打了电话紧接着电话被挂断所有信号消失。”
闻言陈满心里一紧说:“被发现了?”
蔺虞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他们很有可能进入了一段屏蔽信号的路,如果被发现我听的出来,信号就是突然断的。”
闻言陈满脸色一变说:“我知道他们去哪了。”
蔺虞狐疑的看了一眼陈满说:“你知道?”
陈满凝重的点了点头说:“我很多年前走c1853国道的时候曾经误入了一条小路进山了,那边没有信号塔没有信号。”
蔺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迅速在电脑上的地图中将那一片圈了出来说:“地图上没有那条路,你还记得位置吧?”
陈满迟疑的点了点头说:“记得。”
“那就走吧,他们很有可能从这条路走横穿到港城的死亡岛,这不是普通的绑架极有可能是有预谋的跨国犯罪,我现在联系白隼专案小队。”
“可……”陈满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直说:“好。”
蔺虞瞥了他一眼说:“别担心,白隼是专业的,不会打草惊蛇。”
陈满苦涩的笑了一下然后踩了一脚油门,仿佛黑色闪电一般在黎明前疾驰。
蔺虞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然后开始查电脑。
“你在查什么?”陈满忍不住问道。
“不重要的东西。”蔺虞意味深长的说。
陈满有些心慌说:“把安全带系上,我要开始加速了。”
蔺虞系上安全带,下一秒陈满将油门踩到底,强烈的推背感袭来,蔺虞眉峰一挑扭头看了一眼陈满说:“车技不错哦。”
陈满没说话死死的盯着前方,攥着方向盘的手心冒着热汗。
蔺虞没再关注陈满给朗风鸣发了一条消息确认对方在帝京之后将定位发了过去。
很快两人进入港城境内,蔺虞看了一眼电脑说:“分岔路口从小路走。”
陈满应了一声打方向盘进入左边的小路,行驶几分钟之后车载电子屏幕开始发出警报。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陈满放慢速度有些紧张地问:“现在怎么办?”
蔺虞没说话看了一眼手机注意到手机没信号了。
“继续往前走。”
陈满吐出一口浊气,额头的汗珠滑落昭示着他心里的不安,前面的路越来越窄,路况也越来越差,所幸此时太阳已经升起能够看清前面的方向。
这是一条泥路,勉强够一辆车通过,道路两边是松树林,再往前走一侧的松树林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山沟,某处点缀着白色的花。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侧慢慢升起黄土坡,另一侧路肩上长满齐腰的茅草。
陈满瞥了一眼蔺虞问:“这里不是没信号吗?你怎么还在玩电脑?”
“谁说没信号的?”蔺虞狐疑地看了一眼陈满。
陈满一噎说:“刚才你说的啊。”
“这里没信号又不代表我的电脑没信号。”蔺虞漫不经心地说。
“那你查到娜娜的位置了吗?”
“没有。”
陈满有些着急道:“那你还有心情玩电脑?”
“这并不冲突啊,我也找不到她,这一片区域的信号被人屏蔽了,我使用的信号源和他的信号源不一样,他干涉不到我,我也干涉不到他,反正这里只有一条路,一条路走到黑总能出去。”
“那万一出不去呢?”陈满突然问。
“怎么你想杀了我?”蔺虞突然说。
陈满瞪了蔺虞一眼说:“别开这种玩笑。”
这条泥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弯弯曲曲,翻越了一座山后是另一座山。
“这路好烂啊。”蔺虞皱着眉说。
“你才发现吗?”陈满无语。
蔺虞耸了耸肩说:“并不。地图上显示我们现在在港城的荒山里,这里没有人口居住,有且仅有一个护林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满眼神飘忽有些精神恍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有人在这里面犯罪几乎不会被发现。”
“不是有护林员吗?”
“先不说护林员有且仅有一个人,万一这个护林员就是他们派去的呢?”
“所以你想说什么?”
“林美娜可能是被itsaesertza盯上了。”
闻言陈满有些吃惊忍不住看了一眼蔺虞,就是这一眼险些让他把车开进了沟里,还是蔺虞打方盘救了他们一命。
“开车别分心,不行让我上。”蔺虞不满的说。
陈满重新将视线放到前方问:“你怎么知道是itsaesertza?”
“敢在c国那么狂的大型犯罪组织,除了白雪就是itsaesertza,其他的多少都会避着点,就他丫的是脑残平等的创飞所有国家。”
“你说娜娜会有危险吗?”
蔺虞摇了摇头说:“不好说,itsaesertza干的破事太多了,不确定他想干嘛。”
陈满闭了闭眼又迅速睁开眼满脸痛苦的说:“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人终于穿过了所有山,来到了海边,陈满还想继续往前开但是被蔺虞制止住了。
“你想死吗?”蔺虞问。
陈满将车停在树下问:“现在怎么办?”
蔺虞打开车门下车徒手爬到一棵椰子树上过了一会儿回到车上说:“从这里出去到海里大概两百米,海岸线八百米的位置是死亡岛,他们现在很有可能在死亡岛上,这个点没有轮渡,那么就有两种可能性。”
“哪两种?”
“itsaesertza的违法行动在死亡岛上进行或者他们的交通工具不是轮渡而是潜艇。”
“为什么不能是轮渡?”陈满奇怪的问。
“这里是c国的国界,明目张胆的闯进来找死啊?itsaesertza只是狂不是蠢。”
“有区别吗?”
“我跟你说不明白,从这里出去往右边走三百米那个地方有一艘小船,咱俩晚上去把船偷过来然后驾驶小船去死亡岛。”
“可是我不会开船啊。”
“……废物我要你有什么用。”
说完蔺虞登录Im搜了一个开船的视频自学。
“你能学得会吗?”
“那你学吗?你学的会吗?傻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