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薛提着几袋油条豆浆刚拐回胡同口,正撞见这一幕,脚步一顿,挠挠后脑勺:
……原来真是在骑马啊……这阿星,倒也不像传说里那么“常威”。
他没打扰,轻手轻脚进屋,本想问一眉道长想吃什么。
结果屋里没人。
出门一瞧,街上人声渐起,再抬眼,就见一眉道长正鬼鬼祟祟往废弃教堂门口溜,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抬腿就靠墙放水。
赵薛几步上前,嗓门清亮:“师叔,好兴致!”
“你走路没声儿的?!”一眉道长吓一激灵,扭头看见赵薛也站定解裤带,顿时僵住……目光先落自己身上,再猛地弹到赵薛那儿,脸都绿了:“你……你……”
赵薛神色如常:“我二弟,天下无敌。”
“……”
……神特么天下无敌!
一眉道长黑着脸,默默往旁边挪了三步,离他半丈远。
“难怪你元阳不保。”
“哦。”
“……”
……你这声‘哦’,还挺得意?
一眉道长刚放完水,没好气地斜睨赵薛一眼。赵薛也系上裤带,退开几步,仰头打量眼前那栋两层半的教堂,脱口而出:“三煞位!”
“哦?你还懂这个?”
一眉道长一扭头,眉毛微扬,眼里透出点意外。赵薛点点头:“略懂一二。”话音未落,目光已扫向教堂所在方位……
在他眼里,教堂上空三股黑气盘绕成团,隐隐显出“劫、灾、岁”三个字,还不断往外抽吸四周的煞气,活像台不停运转的煞气泵。
“略懂一二?行,那你讲讲,什么叫三煞位。”
赵薛稍一琢磨,开口道:“劫、灾、岁三煞聚齐,就是三煞位。这教堂正好卡在局眼上。住进去的人,除非命格硬得离谱,不然准被三煞压身,横祸难逃。”
他顿了顿,神色有点古怪:“按常理说,三煞本不该全聚一处……”
“可这教堂太大,位置又太‘讲究’……坐东朝西,厢房偏北……”他边说边踱了几步,视线落在教堂右后方那堵高墙,“墙占南面,四正方位全被它占了。流年怎么轮,至少有一煞钉在这儿。今年倒好,三煞全到齐……啧,绝了!盖这教堂的人,怕不是跟洋和尚有深仇大恨。”
三煞齐聚,命硬如道友明,住着倒没事;命不够硬?也行……前提是,你真不打算活了。
不过这煞位只克住户,来这儿做礼拜、听布道,反倒不受影响。更妙的是,三煞还会把你身上散出来的晦气吸走,人沾了清气,运势反而顺些,财运也跟着旺。所以老辈人才说:三煞位,宜拜不宜住!
……
你管这叫“略懂一二”?
一眉道长盯着赵薛,愣了好一会儿,才挠挠下巴:“要是你来破局,咋办?”
“破它干啥?师叔您还想让教堂重新开门?”赵薛一脸纳闷。一眉道长顿时噎住……
对啊,差点忘了立场!
“反正三煞在这儿蹲着,还能帮镇子吸走不少秽气,省心又省事,干嘛费劲去动它?”赵薛抬头望天,语气轻松,“死的都是洋和尚,本地人只要不傻到真搬进去住,谁碍着谁了?”
“这话倒没错……等等……”一眉道长忽然眯起眼,“你能看见煞气?你开了法眼?”
“啊?还得专门开法眼才能瞧见?”
“……”
“师叔您……真看不见?”
“……”
不是吧……
我大哥到底图啥收这小子进门的?
一眉道长眼神复杂,心里直犯嘀咕:脾气怪、嘴欠、眼毒、还一副理所当然样儿……大哥到底是图清净,还是图找不痛快?
“哦……您真看不见啊?”
“……”
行,咱干脆开坛比划比划得了!
一眉道长盯住赵薛,赵薛面无表情回看,两人僵了三秒。一眉道长默默移开视线,心里叹气:算了,年轻人嘛,哪能句句都较真?当长辈的,总不能小肚鸡肠……他板着脸一挥手:“走!”
“师叔您先回吧,该喝药了。我去买点早饭……您想吃啥喝啥,我顺路捎回来。”
“???”
这话……听着哪儿不对劲?
一眉道长皱眉琢磨,一时没转过弯,干脆摆摆手:“随便。”
赵薛点头应下,俩人刚转身,他眼角一瞥,忽地亮了:“哟,叶哥!”
“咦?阿薛!”
叶卫……或者该叫大卫……脸上那点不耐烦还没收干净,嘴角勉强往上扯了扯:“阿薛还是这么精神,听说又迷倒不少姑娘?”
“哪比得上叶哥您啊。”赵薛笑嘻嘻接话,“啧啧,叶哥这长相,越看越有味道。”
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一句:“可惜别人没那个耐心,多瞅两眼。”
噗……
一眉道长没忍住,笑出声。大卫脸当场黑透,一步跨上前,压低嗓门威胁:“赵薛,别以为腾腾镇那套在这儿也管用!信不信我让你今天就滚出城?”
话刚说完,他一抬眼,见一眉道长正冷冷盯着自己,鼻腔里哼出一声,丢下句“你给我掂量着点”,转身就走。
一眉道长愣了愣,眉头微蹙……大卫他认得,酒泉镇镇长叶卫的儿子,可赵薛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他转头看向赵薛。
“你认识他?”
“认识啊!”
“……哈?”
“哎哟,忘了跟师叔提了……我爸和他爸都是镇长,早年在省城碰过几回面!”
“哦……”
“还揍过他两回!”
“???”
“第一次没揍赢……”
“???”
不对劲啊……
这小子比你还横?
一眉道长眯起眼打量赵薛,赵薛挠挠后脑勺,笑嘻嘻道:“第二次嘛,我特意请他来腾腾镇玩,他真傻乎乎来了。我瞅准他进镇那会儿,让底下人套了他麻袋!”
“……”
果然,
你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眉道长盯他半晌,末了摆摆手:“行了,收收性子。这是酒泉镇,别哪天让人反套了麻袋……到时我可不给你收尸!”
“他没机会了。”
“???”
“你又想干啥?”
一眉道长眼睛一瞪,拳头已半攥起来,一副“你敢乱动我就敢抡胳膊”的架势。赵薛却摇摇头,语气轻淡:“我没打算动他。倒是他印堂发黑、死气缠额……顶多撑三天。师叔,您备份子钱吧,席该吃上了。”
“……”
一眉道长按了按眉心,定睛瞧赵薛神色,不像玩笑:“所以……你也会看相?”
“嗯,略懂。”
“……”
你这‘略’字,是哪个‘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