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眉道长眯起眼。
赵薛点点头:“师叔放心,问题不大。它连扰我运道都做不到,想来本事有限。”
“哦……”
一眉道长应了一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下倒是越来越平静……不是麻木,是真习惯了。
马车又颠簸着往前跑了一段。赵薛忽地闭眼,再睁时,阴阳眼与天眼齐开,目光如刃,直刺前方。
“妖?”
“妖?!”
一眉道长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赵丙二已猛地勒住缰绳,惊得直喘粗气……路边站着一只黄鼠狼,足有一米高,直挺挺立着,咧着嘴,笑呵呵地冲他们瞅。
“小伙子,你瞧……”
“你就是拦路虎?”
赵薛掀开车帘,看清那黄鼠狼精,神色顿时垮了半截。
倒不是怕,是失望。
他本还琢磨着……好歹来个三鞭起步的场面吧?
结果……就这?
黄鼠狼精一愣,兽瞳里腾地燃起怒火。
它被轻慢了。
正想再开口讨封,好让这俊俏少年见识见识什么叫“精怪之威”,车帘“唰”地全掀开了……
一道黑影如毒蛇出洞,破窗而出,直扑面门!
快得连残影都拖成一线!
黄鼠狼精脸上的笑当场僵住,兽瞳骤缩,刚生出“逃”字念头……
轰!!
金光炸开!
刺目得它双目剧痛,惨嚎脱口而出。
紧跟着,少年声音裹着风雷砸来:
“杀神!”
嘭!!
拳到,脸塌。
黄鼠狼精整个脸骨塌陷下去,仰面翻倒,抽搐哀嚎。
赵薛收回手,金光散去,低头看了眼地上还在抖的家伙,眉头一拧:“一拳没打死?看来我这散精乱气杀神掌,火候还是差了点。”
……拳是拳,劲是劲,招式只是壳子;真正要命的,是那一掌打出的散、乱、杀三味,专破人精气神。
黄鼠狼眼下只是魂魄和脑子受了伤,昏死过去,离死还远着呢。
“啧,还是太嫩了,也就敢对付钱某这种刚入阴的菜鸟……”赵薛想起被自己一记“散精乱气杀神掌”当场打散的钱某,心里默默摇头。
“行吧,帮你一把!”
他抬脚一踩……咔嚓!
黄鼠狼连哼都没哼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赵公子向来心软,最看不得别人遭罪!
“……”
不是……
你管这叫“帮”?
刚掀开车帘走下来的一眉道长,腿刚抬到一半就僵住了,揉了揉眉心:“小心它魂还没散干净……”
话音未落,赵薛袖子一抖,几张符纸已稳稳落进掌心。他手腕一扬,符纸直扑黄鼠狼尸身,“轰”地炸开一团烈焰……火光腾起,黄鼠狼焦黑的身子裹着赤焰翻腾,转眼化作一只通体赤红、焰尾曳空的火黄鼠狼!
跟上次烧狐狸精那回差不多,但这次他加了杀鬼符、灭魂符,双符压阵,火里连一丝残魂都蹦不出来。
一眉道长刚张嘴想提醒,见状把后半截话全咽了回去:嗯,挺好,不用教了。
“走。”
一眉道长转身登车。赵薛扫了一圈四周,确认火势不会蔓延,顺手摸出一张安神符递给赵丙二,自己也跃上马车,继续往酒泉镇赶。
马车颠簸着,直到次日十一月十四日凌晨三点多,一眉道长睡醒,打着哈欠掀开帘子,望见远处隐约亮起的镇子轮廓,转头推了推闭目养神的赵薛:“快到了!”
“哦哦。”
赵薛睁眼,探头朝外看了看。
一眉道长一怔:“你一直没睡?”
“睡觉?不用。”赵薛笑眯眯,“我靠修炼提神,一天够用。”
“修炼?”
“对啊,师叔,您刚才不也在炼气?”
“???”
一眉道长缓缓打出三个问号。听赵薛补了一句“行走坐卧皆是修行”,他直接闭嘴,低头默诵《黄庭经》,权当耳不闻、心不扰。
可才静下心没几息……
咔嚓……
道心:┗(t﹏t)┛
他脸色骤白,神思一空,眼前发黑,什么赵薛、什么酒泉镇、什么茅山规矩……全忘了!
……这人是谁?不认识!
又过几息,一眉道长维持着端坐姿势,“咚”一声歪向赵薛怀里。
赵薛一愣,赶紧伸手托住,满脸疑惑:“师叔?您这……睡梦罗汉拳练岔气了?”
“……”
练你个头!
等我缓过劲儿,非抽你不可!
一眉道长“噗”地喷出一口血,脸色更白。赵薛叹了口气,一边给他拍背顺气,一边念叨:“早让您在义庄多养两天,偏要赶路,这下好,旧伤带新伤,全搅和一块儿了!”
说着,他从背后掏出一方素净手帕递过去。一眉道长接过,低头一看……手帕干干净净,再抬头瞅赵薛身后:空空如也,连个包袱影子都没有。
赵薛见他发愣,挠挠头:“哦,这是师父给我的‘壶中术’!”话音未落,竟又变出一盘瓜子,哗啦倒在掌心,“师叔,嗑两颗?”
“……”
求您了,找个坑把我埋了吧!
“师公给的。”
“呵呵。”
一眉道长干笑两声,意思很明白:不信。他们兄弟三人,一个师父,谁几斤几两还能不清楚?
不过他也没戳穿,只拿手帕按了按嘴角血迹,斜眼瞪赵薛:“你要是阿星那混小子,我今儿非打得你满地找娘!”
“那……我下车,自己走回任家镇?”
“……”
来来来,咱现在就下车,手底下见真章!
一眉道长眼睛一瞪,心里门儿清:这臭小子蔫坏得很……真敢半道跳车,他大哥下午就得扛着桃木剑杀到酒泉镇来!
“对了,师叔,阿星也是您徒弟?”赵薛忽然凑近问。
一眉本不想搭理,可到底憋不住,撇撇嘴:“阿星不是。他是王道友的儿子;阿月那丫头,才是我一手带大的。”
“王道友的徒弟?”
“对。说起来啊,王道友也算半个茅山人。”一眉道长笑了笑,语气轻松。
“半个?”
“王道友是千鹤师叔的堂弟,不过他没进咱们茅山,早年拜了个散修师父。正因如此,他才托我收阿星入门。”
“哦……所以您说‘半个徒弟’,是这个意思?哎,不对啊,千鹤师叔姓徐,这王道友……怎么不随父姓?”赵薛一愣。
“随母姓。”
“噢!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