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着脸盯住赵薛……刚才那道金光,亮得整座怡红院跟点了灯笼似的,照得人影都没处躲!这也叫“百日筑基”?
那别人百日筑基,是不是该叫“喘气儿筑基”?
“咳咳……”九叔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薛儿确实在百日筑基阶段……不过嘛,法力……稍厚实那么一丢丢。”
他没撒谎。昨儿他还亲手给赵薛测过:法力值稳稳当当,顶得上一百二十个壮汉齐发力。
“……”
哦。
懂了。
连您也一块儿忽悠我?
石少坚脸更黑了,刚想顶一句,一抬眼撞上石坚沉下来的视线,立刻缩脖子低头,乖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师父,大师伯,师……”
赵薛顿了顿,左右一扫,“咦?一眉师叔呢?”
见人真不在,他干脆利落地转回正题:“要不,咱先问问她,为啥害人?”
“嗯。”
九叔和石坚同时点头,目光都落向赵薛。
赵薛沉默两秒,发现秋生也正瞅着他,便顺手一指:“二师兄,女鬼这块儿你最熟,你来问!”
“……”
秋生脸当场拉长,嘴角直抽抽。
文才憋不住,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石少坚一脸茫然,完全没get到点。
石坚眉梢微扬,九叔脸色渐沉。
赵薛干咳两声,转身拔腿就往女鬼那儿跑,三两下揭了她额头上的符纸,直接开问。
女鬼的事儿,说穿了挺老套……
那个摔死的钱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三个月前,他在怡红院看中了这姑娘,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赎身从良、白头偕老”,姑娘信了,真当他是救命稻草。
钱某哭穷,说差最后一笔银子。姑娘没多想,二话不说,把自己攒的体己全掏出来给了他。
结果呢?人一拿到钱,脚底抹油,溜得比耗子还快,人没了,钱也没了。
姑娘傻站在原地,钱没了,人没了,连指望也没了。
姐妹们还在旁边冷嘲热讽,她一口气没上来,转身就跳了井。
怨气太重,没人超度,又日日听着那些风凉话,久而久之,就成了一只怨鬼。
可她还留着点清醒……没动过一个苦命姐妹,只在井底等着,等那个骗她的男人再露面。
等到了。
然后……他就死了。
“唉……”
众人默然。
九叔取下墙上挂着的葫芦,掐诀念咒,将女鬼收进其中,再贴上一道镇魂符。
“这三个月她没伤过旁人,心性未全堕,我带回去好好超度。”
“嗯。”
石坚没拦着。
正说着,他忽见赵薛抬头,直勾勾盯着角落那架屏风,转身就绕了过去。
(●_o)
(?⊿?)?
巧了,屏风后头蹲着的,正是刚摔死不久、魂魄未散的钱某。他缩在墙角,两手抱头,浑身发颤,一抬眼看见赵薛,顿时僵住,手指直愣愣地戳过来:“你……你能看见我?!”
“你想杀我!”
赵薛胸口一闷,猛地倒退两步,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钱某却傻愣愣盯着自己……我连脚都没抬一下啊!
轰……!
金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赵薛身形暴起,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把扣住钱某面门,五指如铁箍,拎起他脑袋就往旁边墙上狠砸!
嘭!!
砖屑横飞,尘烟腾起。钱某的脑袋硬生生撞穿砖墙,裂开个大口子……跟当年断水流大师兄那一拳似的,只差没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人家大师兄不疼,他疼啊!
疼得魂都要散了!!
“啊啊啊……!”
“刚死就化厉鬼,还敢对我动手?留你不得!”赵薛松手攥拳,右臂金光暴涨,袖口符纸“嗖”地弹出,缠上拳头,照着钱某心口就是一记重锤!
嘭……!
闷响落地,钱某惨叫撕心裂肺。赵薛拳头直接从他胸口穿过去,那魂体肉眼可见地变淡、变薄,像被风吹散的烟。
啪!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开。钱某发出最后一声凄厉长嚎,整个人散成无数细碎流光,眨眼间消尽,不留一丝痕迹。
“咕咚……”x3
石少坚和秋生全程蹲在角落,看得清清楚楚,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太快了!几秒钟,活生生把个鬼打没了,比劈柴还利索!
九叔脸黑得能滴墨,石坚则面无表情,先扫了眼赵薛,又瞥了瞥九叔,眼神忽然微妙起来。
像……太像了!
这股子狠劲、这出手的架势、这眼里不带半分犹豫的杀气……活脱脱就是当年林九年轻时的模样!
“难不成……赵薛是师父的私生子?”
石坚眉梢一跳,念头刚冒出来,余光一瞟九叔那张脸,立马掐灭……不像,真不像!五官没一处沾边!
“赵薛!”九叔沉声喝道,嗓音冷得结霜,“我让你住手,你怎还下了死手?!”连“阿薛”都不叫了。
赵薛一脸懵:“师父,您不是说‘打死它’吗?”
“……”
“啊?我听岔了?”
“……”
……我想打死你!
九叔盯着装傻充愣的赵薛,眼角一抽,转头看向石坚,心想:这回你总该绷不住了吧?
结果石坚摆摆手,语气平淡:“算了。年轻人血性足,见恶即除,我能理解。但下次,留三分余地。”
“是,大师伯!”赵薛立刻低头认错。
九叔一愣,转头看石坚,眼神满是狐疑;石坚被他盯得额角微跳,终于别过脸去……不解释,懒得搭理。
九叔收回目光,心里直犯嘀咕:这反应……不对劲啊。
石坚懒得废话,转身就走,刚迈步,忽地顿住,眉头一拧,身影一闪,已到了二楼走廊。
“……”
“???”
怎么了?
九叔紧随而至,抬眼一看,也跟着哑了火……地上躺着一眉道长,嘴角淌血,脸色惨白如纸,人事不省。
“怎么了?”赵薛刚抬脚想跟上去,九叔和石坚同时回头,异口同声:“你别上来!秋生!文才!少坚!你们几个,快扶你一眉师叔!”
“???”x4
啥意思?
受伤还不让我靠近?
合着我是嫌犯?
赵薛心里翻了个白眼,也没争辩,顺势扭头,朝大门外正缩着脖子偷看的怡红院老板招了招手:“你,过来!”
“哦哦……”
一小时后,义庄内院,石桌旁。
“咳咳……这也太多了吧!”
石坚接过赵薛双手奉上的银票,看清面额是五十元大洋,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住。赵薛摇摇头,语气平静:“不多。该给的。”
“真不多,再说了,这钱里头也捎着我舅舅的一点心意……他早听说大师伯的雷法出神入化……”
“……”
……是你替他听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