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喊它干啥?”
“……”
九叔面无表情,一把掐断回忆,生怕气急攻心当场厥过去。
默默把两本攻法塞回去……一本继续垫桌脚,一本继续垫柜脚。
至于赵薛家为啥有三条腿的桌子、三条腿的柜子?
那都是义庄里的老物件。义庄烧了,东西全搬这儿来了。
“先疗伤……”
他盯着体内断裂的经脉,咬着牙忍住肌肉撕扯般的剧痛,颤巍巍扶着那张瘸腿桌,蹭到床边,盘腿坐定,闭目调息。
法事堂里,
赵薛端坐蒲团,默运茅山上清大洞真经。
眼前天地灵气已从当初的“女神”,一路进化成“绿茶婊”,如今干脆成了会自己晃悠的小烧杯……他满意地点点头。
一切如他所料:先天道体一成,灵气便跟着“升阶”……
女神→绿茶婊→小烧杯!
眼下那些小烧杯似的灵气,根本不等他主动吸,就争先恐后往他皮肤里钻。
赵薛略一估算:
行,修炼速度翻了不止一倍。照这势头,十万缕法力,快了。
再探身内……
防御又涨了一截,现在寻常刀枪砍上来,连印子都留不下。
其他?
悟性也蹭蹭往上提,脑子比以前更亮、更利索。
“继续修。”
赵薛沉下心来。
九叔则咬着牙养伤。
这一养,就是一整夜。
伤没见好,四目道长倒是一脚踹开院门,火冒三丈地吼:
“林凤娇!你给我滚出来……!”
正打坐的九叔眼皮一跳。
法事堂门口,
赵薛刚收功起身,揉了揉眼,抬眼一看……
九叔跪在院中,脊背挺得笔直;
四目道长仰面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脸色青白。
他眨眨眼,愣住了。
“小四目!师兄求你别躺啊……”九叔手忙脚乱去掐四目道长人中,声音都发了虚。
他真没使劲儿!就那么轻轻一拳,还怕打重了……正琢磨着,冷不防一声厉喝劈头砸来:
“凤娇!你可知罪!”
“师叔,我……”
九叔膝盖刚一软,下意识就要跪,可一抬眼……人呢?再一扭头,四目道长正蹲在门边,捏着嗓子学得惟妙惟肖,嘴角还憋着笑。
九叔脸一下子沉下来,直起身,扫了一眼法事堂里照旧打坐念经的赵薛、门口张着嘴愣住的文才,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四目。
“来……”
“师兄饶……”
噼里啪啦一顿响。
等赵薛做完早课推门出来,就见文才鼻梁微歪、四目道长左眼浮肿,俩人并排站着,活像刚被灶王爷用擀面杖轮过一圈。
赵薛皱了皱眉:“大师兄,老实跳糯米吧。师叔打你,是为你好;你敢还手,那可就真不对了。”
“……”
“……”
“难道不是?”赵薛转头看向九叔。
九叔干笑两声:“呵……呵呵。”
四目和文才后脖颈一凉,齐刷刷点头:“是!是这样!”
“行了,开饭。”
饭桌上热气腾腾,吃完,赵薛提起要回任家一趟,顺道接赵父赵母过来住几天。
倒不是不想留,是他那宅子实在挤……三进院,二十个下人、八个丫鬟、两个厨娘,再硬挤出两间客房,也只够勉强安顿二老。
直到踏出自家大门,赵薛才悄悄松了口气:刚才要不是跑得快,差点被九叔顺手捎带一拳。
“不过凤娇……”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赵母拽着哈欠连天的赵父,一路从隔壁走来了。
“爹!娘!”
“薛儿,你这大清早爬起来干啥?”
任府客厅。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赵母盯着赵薛光洁无痕的后背,眼圈泛红。赵父长长吁了口气,任发也跟着抹了把额角。
又是一通嘘寒问暖、拍肩摸手。赵薛陪二老吃了第二顿早饭,看着他们坐上马车,挥手送走。
他没事了,二老也该回腾腾镇了……镇长不是挂名的,一天到晚事儿堆成山;赵母虽说是管着镇长丈夫,自己也在镇上开了两家铺子,手脚勤快得很。
赵薛立在任府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里嘀咕:“有我外公那股子狠劲儿镇着,腾腾镇总不至于真变僵尸镇吧?”
当然,他清楚症结在哪……十有八九,是外公当年一口咬下去,把因果咬活了。
但世事难料,宁可多想一步。
符纸给了,话也点透了,按理说,不该重蹈覆辙。万一有漏,让师父走一趟也来得及。
“对了,舅舅,那些木匠家里的事,阿威表哥办妥了吧?”赵薛侧身问任发。
“放心,全妥了!在任家镇,谁不给我这个面子?”任发笑得敞亮。
“那是!”赵薛点点头,话锋一转,“那我上次提的事儿,您琢磨得咋样了?说句实话,钱赚得再多,命没了,全是白搭。”
“知道了知道了,明儿一早就让阿威安排施粥。”任发摆摆手,无奈中带着纵容。也就赵薛敢这么跟他说话,换个人,早被他端茶送客了……真当白米不要钱?
他斜睨赵薛一眼,慢悠悠道:“阿威还跟我提了件事儿……听说你跟那风水先生说,要打断我的手脚?”
“舅舅,容我狡辩三秒?”
“……”
这小子,真欠捶!
任发翻了个白眼,抬手“啪”地拍上赵薛肩膀:“舅舅懂你是一片好心,想把我和那先生的疙瘩解开。可话得绕着说,直接捅出去,别人不夸你胆子大,只当你傻。做生意是这样,做人也是这样……”
两人边聊边往客厅走,落座沙发。任发说得细,赵薛听得静,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
末了,任发叹了口气:“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以后做事说话,多垫一层心思……算了算了,你小子心眼比筛子还密!”
任发正琢磨着赵薛怎么耍那风水先生的,忍不住笑出声;赵薛也跟着乐,俩人刚聊起新建义庄的事,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又惊喜的喊声……
“表弟,你真好了?”
“表姐,现在几点?”
话音未落,任婷婷已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直奔沙发边,目光上下扫他一圈,满眼都是担心。
“才八点,早着呢……你是不是想说我赖床?”她一边小心扒开他衣领检查,一边翻了个白眼,“行了,真没事儿!”
“我可没说!”
“哼!”
任发在旁笑得合不拢嘴。赵薛又坐了会儿,起身告辞。刚踏出任府大门,准备搭马车去新义庄转转,就撞见秋生。
脸色泛青,眼下乌黑一圈,走路弓着腰、手还按在后腰上,整个人蔫得像被抽了筋……不是蔫,是真没劲儿了。
“二师兄!”
“哎哟?小师弟,你这伤……好利索了?”秋生一愣,声音虚得打飘,连惊讶都透着疲惫。
“……嗯。”
等等……
昨儿晚上我明明自己走出房门的,你没看见?
赵薛心念微动,阴阳眼与天眼齐开,一眼扫过去:秋生身上阴气还没散干净,鬼气还缠着衣角打转。他嘴角一扯,低声道:
“喂,猪只吃糠,是吧?”
“啥?啥猪?啥糠?”秋生懵了。
赵薛摆摆手:“没事儿。倒是你,今儿咋跑这儿来了?不是该在姑妈铺子里守摊子?”
文才吃住都在义庄,秋生却是两边跑……上午铁定在香宝胭脂铺,帮姑妈照看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