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用术法蒙骗阴差,硬留在阳间。”
话没说完,四目道长插嘴:“还不止骗过阴差……我们验过尸身,发现……”
见九叔眼皮一掀,四目立马咳嗽两声:“咳咳……师兄,还是您来讲吧!”
九叔斜他一眼,转头对赵薛道:“他还用了‘燃魂点魄’的邪术。”
“类似天魔解体?”
赵薛一愣。九叔点头:“没错。但比天魔解体更狠、更毒……施术者九死一生,稍有差池,魂魄当场烧尽。”
“而且此术一旦启动,就算立刻收手,元神也必受重创,轻则重伤卧床,重则……魂飞魄散,当场毙命。”
他顿了顿:“昨晚他能同时控人、摆奇门、驱僵尸,全靠这股透支的力气。否则,凭他那点修为,跟你师叔差不多,绝做不到那种地步。”
“……”
“……什么叫‘跟我差不多’?!”
四目道长瞪眼,一秒低头,拳头攥紧又松开,心里直哼哼……
行,算你厉害!
就冲师父面子,忍了!!
赵薛琢磨片刻,追问:“这么玩命的法子,总得有个由头吧?我看他不像寻死的人啊。”
风水先生父子这一手,明显是早有图谋、步步为营。要不是他准备得够充分,最后躺下的,恐怕还是赵薛的舅舅……任发。
“喏,理由就在这儿!”
九叔从怀里抽出一封信,纸面泛黄,边角撕裂,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他一把塞进赵薛手里。赵薛接过来扫了一眼,眉梢微扬。
信上没废话,字字扎眼:
时日无多,大限将至,不做人了!
底下还补了一句:任家血脉特殊。
“一边儿待着去,瞅什么瞅!”
九叔余光瞥见秋生悄摸凑近,立马嫌弃地挥手赶人。秋生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旁边石桌上,抓起个苹果咔嚓啃了一口。
“人真能夺舍僵尸?”赵薛问得直白。
九叔摇头:“照规矩,不可能。我活这么大,还没听说谁真把魂往僵尸身上塞过。”
四目道长也接口:“我们翻遍了那父子俩的东西,压根没找着什么‘夺僵重生’的法子……真假难说。”
他顿了顿,没往下讲。那法子他是听过,但太邪门,天官那边早列为禁术,提都不愿提。
“那……任家血脉到底特殊在哪儿?”赵薛追问。心里却忽然一亮:难怪原着里压根没这父子俩的影子。
……是因为多了个我?
要么是自己搅乱了局,让风水先生真成了;要么……这人压根就没骗过鬼差,本就该成功?
越想越觉得靠谱。原着没他们,大概就因为:风水先生死了,他儿子亲眼看见任发被任威勇咬断脖子,仇报完了,转身就回了老家。
至于为啥这么推,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动漫……正气与魔气之间,从来不是非此即彼,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然,也可能只是自己来了,风向就变了。毕竟这儿不是书里,是实打实、一脚踩下去会溅泥的真实世界。
“不知道。”
“真不知道。”
九叔和四目齐刷刷摇头。两人真没瞧出任发家血脉有啥异样。查过,验过,连符水照过都没反应;那封信又写得跟谜语似的,“特殊”二字后面,半个字解释都没有。
要说唯一有点意思的……九叔倒留意到赵薛挨了掌心雷后,恢复快得离谱。可这点小异常,他压根没往“血脉”上想。
赵薛捏着信,目光停在落款处三个字上:目道人。
“这目道人……谁啊?”
“没听过。”
“头回见。”
两人又是一阵摇头。看赵薛眉头拧紧,九叔赶紧宽慰:“别瞎琢磨,这目道人就顺手帮个忙,还个人情而已,跟风水先生交情浅得很。”
“嗯。”赵薛应了声,顺势把信折好收进兜里。
九叔话锋一转,眼神亮了起来:“对了,昨晚奇门明明开了,你怎么没躲开掌心雷?”
他心里其实松了口气……幸好那风水先生只练了掌心雷。要是换成他大师兄那套闪电奔雷拳,或是神霄派五雷正法,再或者龙虎山阴五雷、阳五雷……那今晚扫墓的人,怕就得是他自己了。
“慢了半拍。”赵薛答得干脆。
四目道长点头:“奇门这东西,十年入门,三十年才敢说懂一半。你能用出来,已经够让人吃惊了。”
九叔却眯了眯眼,盯着赵薛,没说话。
别人慢,他信。
赵薛慢?
呵。
“真慢了。”赵薛又强调一遍。
……当然不是因为他托大,觉得有九叔和四目在,自己就能硬扛雷法。
怎么可能?他没那么傻。
……行吧,就是有点傻。
他就是仗着两位前辈在场,笃定死不了,才故意卡着点试雷……想看看这掌心雷到底有多狠,能不能撞出点新东西来。
结果撞明白了:雷法这玩意儿,甭管多“小”,真劈上来,骨头缝都疼。
赵薛:e=3d(′o`*)))唉
“对了,昨晚你请神,怎么连香案都没设就直接召来了?”四目道长终于憋不住,把心里那点纳闷儿问了出来。
他自己请神,哪怕请的是天庭正神,也得先净坛、焚香、摆供、念三遍启神咒……一步都不能少。
当然,
请自家祖师爷除外。那真不用折腾。
九叔正低声默诵《黄庭经》,赵薛听见问,一愣:“师叔教我的请神术里,没写非得设坛啊。”
……
行吧,那你中午还吃饭不?
四目道长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差点跳出来的眉毛,又问:“你不担心?万一哪天仙神记你一笔‘礼数不周’,下回就不搭理你了?”
毕竟请来的神灵,哪怕不是正统仙官,也是由香火愿力与天地法理凝成的神念,有脾气、认规矩,可不是泥塑木雕。
“不怕,我补上了。”
赵薛抬手一指法事堂,顿了顿才说:“三十倍,全补了。”
……
还能这么干?!
四目道长盯着他,眼神直发虚。今儿先欠着,明儿加倍还……还是三十倍?
他脑子里转了半圈,忽然卡住:
“要是我是那位被请的神……”
话没说完,自己先沉默了。
再抬眼瞧赵薛,眼神复杂得像熬糊了的符水……这小子,确实懂事。
懂到让人没法挑刺儿,
合情合理,
可又……哪儿不太对劲?
“要不我也试试……”
念头刚起,他目光扫过法事堂……屋顶还在冒青烟,满屋子香雾缭绕,神像影影绰绰,供桌上新换的鲜果、糕饼、清酒还没动过。
他立刻打住。
试?倒也不是试不起。
只是没必要。
真不是抠门……他四目道长什么时候在乎过这点供奉钱?哼,纯粹是觉得……不值当。
“行了,歇着去吧!”
九叔见四目脸都僵了,轻咳一声,转向赵薛。又扭头喊秋生:“走,去看看义庄盖得咋样了!”
“好嘞,师父!”
一提义庄,秋生立马精神了。尤其听说钱是任发和赵父两家出,活儿全是工匠干,他连砖都不用搬……
人当场就亮了!
“唉,住了十几年的老义庄,一把火烧光,重盖还非要弄什么假山池塘……以后真能住惯?”
九叔叹气,顺带瞄了四目两眼。
秋生笑嘻嘻接话:“肯定惯!师父您睡厢房,我睡耳房,赵薛睡西跨院,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