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一歪,重重陷进沙发里,后背被灼烧的皮肉黏在垫子上,一动就撕扯着疼。
视线越来越糊,天花板开始晃,蓝影却慢慢清晰起来。
他盯着那抹幽蓝,气若游丝:“放……放过他们……下回……我帮你找……他……投胎的地方……”
蓝影顿了顿,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缕轻烟,消得干干净净。
那个“他”,
就是楚人美当年等不到的负心汉。
赵薛眼神渐渐失焦,天花板上的裂纹越拉越长,最后全融进一片白茫茫里。
耳边先飘来家宝他们断断续续的哭声,
然后……
“叮!诸界日行一善任务完成!”
“是否回归?”
“回……”
话刚出口,意识就断了线,直直坠进黑里。
迷蒙中,他看见许多人……穿官袍的、披铁甲的,面孔模糊,只余轮廓。
还有一口坑。
极大、极深。
坑边站满持戈甲士,肃杀无声。
忽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启禀陛下,方士尽数押到,一个不少!”
“嗯,烧。”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锥,从他身后传来。
赵薛下意识想回头……
梦,碎了。
……
九叔世界,任家镇,赵府,屋内。
赵薛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缓了好一阵,才撑着坐起,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嘶……真他娘疼。”
“叮,是否查看本次奖励?”
“……看。”
“叮,恭喜宿主获得……”
心念一动,面板浮现:
姓名:赵薛
年龄:十八
境界:百日筑基破限(240)
攻法:茅山上清大洞真经……
诸界门:充能中……
物品:任务身份卡x3,永久任务资金卡x1,方士怨气·恐惧之泪x1,未命名法剑x1(法器),山村老尸世界任务卡x1,僵约世界任务卡x1。
“???”
僵约??
赵薛愣住,指尖一点,直接点开那张卡……
【僵约任务卡】
*来自炭烧凶咒里家宝最真心的祝福:“阿薛,祝你早日被僵尸咬!”*
“……操!”
早知道让他们自个儿哭去!
他黑着脸切出去,点开另一张……
【山村老尸任务卡】
*善心不是嘴上说的,得做到。建议你在一百个自然日内开启本任务。*
*注:开不开随你,对你没半点影响。*
“戴志帅他们呢?”他脱口问。
系统照旧哑火,装死到底。
赵薛啧了一声,目光扫向那滴泛着幽光的泪珠……
【方士怨气·恐惧之泪】
*滴入眉心,随机触发一道残存方术。*
*注:怨气非魂魄,术法可能残缺、错乱、甚至反噬,请宿主自行掂量。*
“残缺也值了,好歹是橙装起步。”
他没急着用,转头盯上那柄黑鞘长剑……
【未命名法剑】
*此剑曾有主,其人足以令山河低头。剑不认人,只认心。*
*它若点头,你才是它的主;它若沉默……你连碰它的资格都没有。*
赵薛抬手,一把攥住剑柄,掌心发烫。
“它早点头了。”
“我,就是它的主。”
赵薛嘀咕了一句,目光落在境界栏里那串法力数值上,忍不住咂舌:“嚯,二百四十缕……”
“该不会是穿过来带的福利?”
他默默内视经脉,确认这股法力确实稳稳当当,差不多顶得上两个半“百日筑基”的修士了,才继续往下翻。
任务身份卡,顾名思义……就是给家宝他们这类熟人用的身份凭证;而那张永久资金卡,倒真是实打实能反复刷的饭票。
至于诸界门充能的事,他问了一嘴,系统没吭声,只甩出个“日期未定”的提示。
“系统,召未命名法剑!”
念头刚起,一柄连鞘都布满褐斑锈迹的剑已横在掌中。赵薛眉梢一跳,手按剑柄,稍一发力……
锵啷!
剑刃出鞘,锈渣簌簌直落。他正皱眉琢磨:这玩意儿砍人,该不会顺带送一针破伤风吧?
唰……
唰唰唰……
剑身轻颤,嗡鸣渐起,铁锈簌簌剥落。他下床凑近烛光,眯眼辨认剑脊上那两个模糊字迹……
小篆,古拙沉劲。
太阿。
“太阿……”
他低声念出,话音未落,残锈应声崩尽,寒光乍泄,锋芒逼人。
一股沉肃威压陡然漫开,剑身嗡嗡震颤不止。床边那盏油灯无风自晃,“啪”一声闷响,灯罩歪斜,火苗忽明忽暗。
赵薛盯着那柄剑,顿了顿,忽然苦笑:“坏了……我怕不是个替身。”
次日,九月初九。
义庄,屋内。
天还黑着,九叔眼皮一掀就醒了,伸手摸衣裳,套到一半猛地停住:“今儿……还练早课?”
不练了!
赵薛今天压根不来!
他都不来,我还起个大早折腾,岂不是显得他还在?……睡!继续睡!
可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九叔睁着眼瞪着房梁,脸越来越黑。别人家徒弟抢着早起,轮到他这儿,倒成了师父追着跑……
洗漱完,他趿拉着鞋,径直去了法事堂……还是练!
时间一晃,六点整。
吱呀……
义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悠悠传来。法事堂里盘腿打坐的九叔耳朵一动,肩头微松,暗自吁了口气:
幸好练了,不然……咳咳,丢人现眼可就真坐实了。
他整了整道袍,板着脸走出堂门,一眼撞见站在院中的赵薛。
“你咋来了?”话出口又觉不对,忙咳嗽两声,“咳……为师是说,你伤好了?”
赵薛点头:“好了,而且……”
“嗯?”
话音未落,赵薛抬手一招,一柄古意森然的青铜剑凭空浮现,稳稳落进他掌心。
九叔眼睛瞬间睁圆:“法剑?!”
“法剑?”赵薛一愣。
“能收进元神的法器!”九叔脱口解释,随即死死盯住那柄剑,“这剑哪来的?”
“梦里拿的。”
“???”
周公解梦还能附赠神兵?
呸!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梦法?
九叔瞪着他,半晌,一屁股坐到石桌旁,把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再想想昨夜铜钱剑和桃木剑莫名其妙地抖了半宿,再低头瞅瞅剑身上那两个小篆……太阿……
他喉结动了动,硬是没说出话来。
荒唐。
太荒唐了。
“你是说,昨儿晚上梦见一群死了几百年的方士,你还跟他们干了一架,打赢了,醒来手里就多了这把太阿?”
九叔又问一遍,见赵薛笃定点头,沉默片刻,突然抬头:“那你祖上……真跟秦始皇嬴政,八竿子打不着?”
“查过了,族谱往上翻三代就断了。”赵薛摇头。
九叔盯着他看了许久,眉头越锁越紧:“那……有没有做过别的梦?比如,听见些听不懂的话?”
“方言。”
“别的呢?”
“没了。”
“……”
九叔静了会儿,把剑递还给他,起身踱了几步,来回走了三趟,才停下,转身正色道:
“不对劲。”
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拜师那天,我替你查过三世因果……真有问题,早该露出来了。”
九叔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眯眼琢磨片刻,随手挥了挥:“行了,别钻牛角尖,八成就是个巧合。你这档子事儿,又不是头一回听说!”
“哦?”赵薛抬眉。
“你大师伯石坚,听过没?”
“师父提过。”
“听说啊……他出生那会儿,他娘就梦见雷部神将列阵巡天!”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