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睡柴房!”四目冷不丁插一句。
“哎,但愿吧……”
九叔摇头,没往下接。
四目道长脸上纹丝不动,心里早骂开了……要不是怕九叔真给他师父跪下磕头,他早……
算了,忍!为了师父,忍!
再瞅一眼赵薛,又想起家乐那孩子,刚才那点愧疚劲儿“嗖”一下没了。
新房子?徒弟送的,谁不想要!
至于秋生说的“义庄失火纯属意外”?
听听就算了。
真信,那脑子比文才还脆。
文才:……
四目道长:嗯?
文才:……哈哈!
四目道长:毛病!
文才还在糯米堆上蹦跶,苦着脸揉脚踝。四目懒得再看,仰头瞥他一眼,转身进客房去了。
赵薛弯腰捡起地上几粒小石子,随手一抛,看了眼落势,心里有数了……近几日无碍。
他默唤一声:“系统。”
血字浮空,面板展开:
姓名:赵薛
年龄:十八
境界:百日筑基破限(3000)
天赋:先天道体(99%)
攻法:茅山上清大洞真经
诸界门:充能中……
物品:任务身份卡
他盯着那一栏飞涨的数据……一夜多出二百缕法力,先天道体覆盖率直接跳了三十九个百分点。
“原来伤得重些,反倒催得道体醒得更快?”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没出声,只把这句琢磨透了。
“要不你先别急着收功,让我琢磨琢磨这掌心雷?”赵薛在心里跟脱胎换骨法商量。
可惜,他身上这套攻法除了自己会动,脾气比人还倔……又闷又拗,半点不听招呼!
心头那阵滚烫的悸动刚落,赵薛就明白:先天道体,快成了。
他随口说了句“困了”,压根没管后背火辣辣的疼,起身关门,一头扑倒在床上。
先天道体覆盖率99.1%
先天道体覆盖率99.5%
先天道体覆盖率99.9%
这过程跟老式收音机调台似的,总在最后半秒卡一下……好在也就几秒钟的事。
铛……!
像有人抡着铜钟直接砸他耳膜上,嗡的一声,脑子全空了。
接着,意识猛地往上飘!
不是身子飞,是魂儿在腾空,像坐云梯,又像被风托着往上提,越升越高……
直到彻底黑下去。
这一觉,是他打出生起头一回做的梦……暖烘烘的,踏实得不行,仿佛回到还没记事那会儿,被裹在襁褓里,谁也伤不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赵薛睁开眼,偏过头,就见床边围了一圈人:任发和任婷婷眼眶红肿,明显刚哭过;他那对便宜父母也守着,脸都皱成一团;九叔、四目道长、秋生三人站在稍后些的地方;文才干脆蹲在门口,铺着糯米的草席上跳来跳去,脖子伸得老长,直往屋里瞅。
赵薛咧嘴一笑,撑着坐起来:“我没事!”
“没事就好……”赵母声音发颤,伸手想抱又不敢碰他后背,只死死攥住他胳膊,指节都泛了白。
等这股子亲热劲儿过去,赵薛转向留下的九叔和四目道长,拱了拱手:“让师父、师叔还有师兄们操心了。”
“嗐,人平安就好。”九叔摆摆手,可眼神直勾勾盯着赵薛,压不住惊,“可你这……怎么就成先天道体了?”
他早把赵薛摸过八遍……根骨寻常,跟秋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顶多算个老实苗子。哪想到人一昏一醒,骨头都换了根儿!
先天道体?那不是娘胎里定死的命格吗?还能半路改命?他活这么大,头回懵得说不出整话。
四目道长也傻站着,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脱胎换骨法?茅山有这玩意儿?不对啊……我翻烂了典籍也没见过!”说完一拍大腿,“快快快,法门呢?给我瞅一眼!”
话出口才觉失礼,赶紧补一句:“我就想看看,到底啥手段能把普通人硬生生炼出先天道体来……放心,我不练!家乐练!”
说完,眼巴巴盯住九叔,那模样活像讨糖吃的小孩儿。
……可不是嘛!龙虎山那位道子,二十五岁炼虚合道,靠的就是这副身子骨。搁过去灵气充盈的年月,也算得上天纵之资;如今这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得跟剩汤似的,还能出这种人物?修道界多少人酸得牙都倒了,天天念叨龙虎山祖坟冒青烟。
“……”
九叔面无表情。
这不是练不练的问题。
这是练了就得去地府报到的事。
四目道长一见九叔眼神,立马换脸,笑嘻嘻凑近:“师兄~给看看嘛……”
“……”x2
四十多岁的人撒娇?赵薛默默扭开脸……长辈,不能说,说了遭天打雷劈。
九叔终于绷不住,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别笑了,我胃凉;也别这么瞅我,法门是赵薛的,你想看,问他要。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我劝你,真别看。”
“哦……我明白了。”四目道长心里嘀咕:师兄这是怕我练成先天道体后修为反超他吧?嘴上却笑得和气,还搓了搓手,转头看向赵薛,“薛儿啊,师叔想瞅一眼那攻法,行不?”
赵薛没绕弯子,直接道:“师叔要看,当然可以。不过原稿现在在我师父那儿。”
“师兄……”
四目立马扭过头,冲九叔咧嘴一笑。
九叔抬眼看看赵薛,又慢慢转回来,盯着四目,神色一时难辨,半晌才问:“非看不可?”
“师兄……”
“……”
九叔顿了顿,语气一沉:“真不建议你碰。”
见四目还傻乐,九叔干脆板起脸:“在……我住的客房,桌子底下。”
“腿”字刚冒个音就咽回去了……怕赵薛听见误会,也怕这傻师弟当场激动摔跤。
四目哪还顾得上琢磨,拔腿就跑。
等他蹲在九叔客房的桌前,扒开桌脚垫着的书,愣住了。
“这可是能帮普通人筑就先天道体的法门啊!师兄你拿它垫桌脚?!”
他满心震撼,只觉暴殄天物,赶紧把桌子挪开,再屏住呼吸,一点点吹净那本《脱胎换骨法》上的浮灰,翻开第一页。
一息……
两息……
三息……
“噗……!”
一口血喷出来。
四目眼前发黑,四肢发软,眼皮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人还没倒,嗓子眼里已经吼出半句:“师兄你害……”
“咚!”
人直挺挺砸在地上,身子抽搐不止。
九叔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等抽劲儿过去了,才慢悠悠踱进来,伸手搭了搭脉,确认没伤着筋骨,顺手把地上那本法诀捡起来。
这时秋生和文才正探头探脑往里瞧,九叔扬了扬手里的册子,淡淡道:“你小师弟捣鼓出来的功夫,练不练?”
“不了不了,师父您要打就打!”秋生缩着脖子直摆手。
“对对,咱不抗揍,您直接来!”文才也忙不迭点头。
两人脑袋晃得跟风里拨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赵薛琢磨的东西,那是凡人敢沾的?
倒不是真骂赵薛,至少文才不敢。秋生嘛……哼,那回浑身骨头缝都疼,硬是在床上躺足一天才勉强爬起来的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
九叔眼皮一跳,还真抬起了手……可一看俩徒弟闭眼缩脖、一副“您随便打,打死算我孝敬”的怂样,手又缓缓放下了。
“扶你师叔回屋去。”
“是!”
秋生和文才架起四目,一溜小跑送隔壁去了。
九叔转身,把《脱胎换骨法》重新塞回桌腿底下,还轻轻晃了晃桌面,稳当得很,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踏实。”
话音未落,门外脚步声响起。
他一回头,赵薛正站在门口,目光精准落在那本被压得微微翘角的法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