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换了,皮蜕了,那下一步呢?
“内脏也要换?”他皱眉,“可怎么换?挖出来重铸?不对……”
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先天道体那新增的两成,不止是表皮……还有骨、有血、有根子!只是现在还没显出来……”
念头刚落,他心神一沉,再度内视。骨骼轮廓清晰如常,可就在他凝神细看时,一股异样感浮上来……
“等等……这状态,像不像太阴炼形?”
他立马否了:“扯淡!我才什么修为?连门槛都没摸到,哪轮得到太阴炼形?”
那眼下这副模样……到底算什么?
目光扫过肋骨,他忽然顿住。
“锻骨!是锻骨!”
新骨初生,血随骨变,可旧血还堵在脉里,新旧不融,身体干脆‘关机’……假死,就为腾出空档,让新血洗髓换脉!
念头一起,刀已出鞘。
“嗤”一声,手腕划开,血涌出来。
视野却迅速发灰,眼前晃得厉害,意识像被抽丝剥茧,一点点飘远。
可奇怪的是,不累,也不疼,只剩一个念头在翻腾:
我该不会……真栽在这儿了吧?
“不可能!”他咬牙,“脱胎换骨哪有不死一回的?假死炼形而已,锤炼道骨的必经路!”
他甩甩头,自嘲一笑:“修个攻法而已,不至于要命。”
话音未落……
咚!
胸腔里猛地一震,像古钟撞响。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密,越来越硬,眨眼间就冲破每分钟三百次,还在往上飙!
“果然……”他按着伤口,喘了口气,“修先天道体,就得先过生死门。死透了,才活得明白。”
奇怪的是,心速这么疯,他竟一点不适都没有。注意力全落在那重新擂动的心房上……
耳畔隐约响起奔流声,不是幻听,是血在冲!
新血裹着热劲,一遍遍刷过脏腑,五脏六腑像被火淬过,越烧越韧,越韧越亮。
不单是强,是整副身子在往“先天”里靠……筋络更通,气息更顺,连带着和天地间的那点牵连,都比从前清晰了三分。
“还不止这些……”
他抬手一按,屋里灯灭了。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可在他眼里,墙纹、窗框、地板缝隙,清清楚楚,亮如白昼。
“视力涨了,夜视也开了。”他心念微动,“系统。”
姓名:赵薛
年龄:十八
境界:百日筑基破限(2100)
天赋:先天道体(55%)……
攻法:茅山上清大洞真经……
诸界门:充能中……
物品:任务身份卡……
“快了。”他退出界面,把褪下的旧皮卷好塞进衣柜。
“嗯?”
赵薛挑了挑眉,给那具蜕下的躯壳套上衣裳,把塌陷的肩颈和腰背仔细捋顺。镜面般的衣柜门映出另一个“他”静静立着,他退后半步,略一颔首,算是满意。地上血迹也用抹布擦净,这才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修炼!”
他唤来丫鬟和几个下人,吩咐她们照旧守在内院,自己转身进了法事堂,盘腿坐上蒲团。刚一引气入体,他就怔住了……灵气往经脉里钻得格外顺畅,比从前快了将近一半!
“啧……这身子刚换完皮、换完骨、换完内脏,天地灵气倒像换了个人似的,从前爱搭不理,现在倒开始主动凑上来递糖块了?”
他指尖点着下巴,若有所思,“等先天道体彻底成了,它是不是还得给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
一夜无话。
次日,十月初四。
义庄,石桌边。
“你舅舅要请我去给你外公起棺迁坟?”九叔眉头拧紧,实话实说……这类活儿,他最不愿沾手。
哪怕赵薛是他亲传徒弟,他也打心底里怵。寻常白事,办妥了是本分;可起棺迁坟不一样,迁得好,风平浪静;迁岔了,轻则破财损运,重则家宅倾颓。真出了事,倒霉的从来不是风水先生,而是主家……尤其当那主家还跟自己有血缘牵扯。
任发是赵薛亲舅舅,赵薛虽不姓任,却是血脉连着筋的。若真因这一桩事惹出祸来,赵薛有个闪失……他连后悔都来不及。
“对,师父先别急着推。”赵薛语气沉稳,竖起一根手指,“价钱我已替您谈妥,而且……”
“哇!十块大洋?!”
正挥着扫帚的文才一听,手一抖,竹枝都歪了,抢着接话。
赵薛侧头扫他一眼:“十块?是一百块。”
“噗……!”
九叔一口茶全喷在青砖地上。前一秒还觉得徒弟懂事,后一秒差点被这数字呛死。
拜托,任发是你亲舅舅啊!
坑得这么理直气壮,是生怕我这个师父太清闲?
他无奈抬眼,见赵薛脸绷得一丝不苟,心知不对劲……这孩子平时话不多,但凡板起脸来,准是有事。
尤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师父,您有过‘心头一跳’的感觉吧?”赵薛目光直视他。九叔点头,他接着道:“昨晚舅舅提完起棺的事,我后脊梁就发凉。”
“发凉?”
九叔刚想伸手探他额头看有没有阴气滞留,赵薛已点头接上:“嗯,就是那种说不出的不安。回家后我翻出《梅花易数》,起了一卦……”他顿了顿,“往后一段日子,我运气断崖式往下掉。”
“断崖式?等等……”九叔一愣,想起前两天赵薛从书房抱走那本泛黄的册子,沉默两秒,才问:“怎么个掉法?”
“大吉没了。”
“哈?”
“我平时卜运,不是‘大吉’就是‘上吉’。昨夜三更起卦,结果只显一个‘吉’字。”
这不是胡诌……他确实半夜惊醒,心血来潮推了卦,卦象也确实冷冰冰地写着“吉”。
(其实顺序反了:是先见卦象,后觉心慌。)
“……”
九叔盯着他,一时无言。
这哪是算命,这是砸招牌啊!
再说了……你管“吉”叫运气不好?
他刚想摇头,忽觉赵薛身上有些异样……眼神沉得不像从前,说话也少了绕弯子的客气。正琢磨着,赵薛又补了一句:
“我还算出,舅舅活不过这个月。”
“……”
“……”
九叔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心里却翻腾着一句没出口的质问:
……你到底几天功夫,就把《梅花易数》啃到能断人生死的地步了?
他盯住赵薛,声音放沉:“你再确认一遍……卦,没看错?数,没算偏?”
“为保万无一失,我连奇门都推了一遍;后来干脆把紫微斗数也啃下来,对照着验了两遍!”
“……”
行吧……
你厉害,你天赋高,这我知道!
可也不用这么显摆啊?什么叫“特地学了下”?九叔眼皮一掀,白了一眼,随即眼神沉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干?”
“救我舅舅!”
“要是救不回来呢?”
“那我就含泪接手他名下的铺子、田契、老宅,一样不落全收了。”
“……”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