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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诈死的真相,皇帝终究,没有公之于众。

他下了密旨,只说先帝薨于寝宫,灵位回太庙,让太史令,把皇陵那口空棺,悄悄填了土。

陛下。裴砚在御书房,看着皇帝,先帝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皇帝道,他毕竟是朕的父皇。朕不能,让天下人知道,大雍的先帝,是个造的疯子。

那皇陵地宫里的东西……裴砚道。

填了。皇帝道,朕让人,把地宫封死了。的痕迹,不该留在这世上。

陛下圣明。裴砚道。

裴砚。皇帝忽然看着他,朕问你一句话,你如实答。

陛下请讲。

朕的父皇,造,是想让天下太平。皇帝道,可他失败了。朕,想换一条路。

朕想办一件事,你替朕,拟个章程。他道,朕要推行新政,让大雍的百姓,都吃饱饭,过上好日子。

朕不想用,朕想用。皇帝道,用大雍自己的官,自己的民,自己的规矩。

陛下,这是好事。裴砚道,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帝点头,那朕,就把这新政,交给你了。

你是首辅。他道,这天下,你替朕,管起来。

新政,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推行起来。

裴砚身为首辅,一连几道章程下去:减赋税,修水利,整吏治,开科举。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民生。

减赋税那一道,最是得民心。上京周边的州县,头一个月,就报上来,农人的负担,轻了足足三成。

大人。周明捧着账本,眉开眼笑,减赋税才一个月,各州县的粮税,反倒比往年,多收了两成!

裴砚接过账本,翻了两页,粮税多了?

是啊。周明道,大人减了税,百姓手里有了余粮,反倒更愿意种地了。收成多了,税,自然就多了。

这就是藏富于民的道理。裴砚道,百姓富了,朝廷,才富得起来。

大人高明!周明道,那修水利的事儿……

照章程办。裴砚道,先修黄河两岸的堤,再通南边的水渠。工程浩大,慢慢来,不急。

周明道,小人这就去安排。

对了。裴砚叫住他,女学那边的账,你多照看些。夫人不在家的时候,凤鸣堂和女学,都是咱们的门面。

小人明白。周明道,夫人交代过,凤鸣堂的药材,先紧着穷苦人家。

裴砚道,这是夫人的规矩,也是咱们凤鸣的规矩。

朝堂上,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反对的,多是那些动了利益的老臣。裴砚不跟他们吵,只把章程往御前一摆,皇帝点头,就算定了。

裴首辅。有老臣在朝上,阴阳怪气,您这新政,动的是咱们大雍的根基。步子,是不是太快了?

裴砚道,百姓等不起了。他们饿了这么多年,咱们再不快点,他们就真的,要饿死了。

你……老臣被他噎住。

诸位大人。裴砚道,新政的好处,三年后,诸位自然看得到。

三年后,要是没好日子,臣,自请辞官。他道,可要是好日子来了……他顿了顿,诸位,别到时候,又说是自己,推行的。

满殿,一时无言。

下朝后,几个老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这个裴砚,好大的口气!

他要是真能把新政推成了,咱们这些老臣,还有立足之地么?

有人冷笑,咱们就看着,他能蹦跶到几时。

这些话,裴砚不是没听见。可他不理会。

让他们说。他跟周明道,说累了,自然就不说了。

新政推成了,他们,自然会闭嘴。

谢云疏那边,也没闲着。

凤鸣堂的药材,沿着边贸的商路,一路卖到了南边。女学的名声,更是传遍了上京,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听说凤鸣女学教姑娘认字算账。

夫人。阿墨捧着账本,凤鸣堂这个月的进项,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谢云疏道,那照着这个势头,下个月,咱们就能在南边,再开一间分号了。

分号?阿墨道,夫人要开分号?

谢云疏道,药材的生意,光靠上京一家铺子,做不大。南边的药材,行情好,需求大。开了分号,咱们的药材,就能卖得更远。

那敢情好!刘厨子在门口,探进头来,夫人,俺老刘,能去南边看分号不?

你去?谢云疏笑了,刘叔,你去了南边,谁给咱们做菜?

刘厨子道,南边也有灶台啊!俺老刘,到哪儿,都能支口锅!

谢云疏道,等分号开起来,让刘叔,去南边当个灶上管事

管事?刘厨子咧嘴笑,那感情好!俺老刘,还当上了!

女学那边,也来了新学生。

这一回,不光有商户家的闺女,连几个书香门第的姑娘,也悄悄送了来。其中有个姓林的姑娘,是翰林林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她来了女学,却不学这些,专学算账。

林姑娘。谢云疏奇道,你家里,是书香门第,你怎么想学算账?

夫人。林姑娘道,我爹常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可我看着我家账房先生,算账算得好,一家子,都过得滋润。

我想学算账。她道,我想着,读书是本事,算账,也是本事。

谢云疏赞道,你这想法,通透。

夫人。林姑娘道,我听人说,您要开分号。我能不能,去分号当个账房?

你去分号当账房?谢云疏道,你爹娘,能同意?

他们不同意,我就偷跑。林姑娘道,夫人,您说了,姑娘家,要有自己的本事。我想试试。

谢云疏道,分号开起来,第一个账房,就是你。

多谢夫人!林姑娘喜滋滋地,行了个礼。

夜里,谢云疏把女学和凤鸣堂的账,都盘了一遍,回到书房,裴砚正在灯下,看着新政的折子。

大人。她道,女学要开分号,凤鸣堂也要开分号。咱们这摊子,越铺越大了。

铺得大,是好事。裴砚道,夫人,你想想,女学教姑娘认字,凤鸣堂卖药济世,这两样,都是给这天下,添的事。

先帝想用,把天下管起来。咱们用,把天下养起来。他道,这才是正道。

谢云疏道,那咱们,就好好养。

养到哪一天?她问。

养到……裴砚看着她,天,再也翻不了身的那一天。

那……谢云疏道,灭天的棋谱,你研究了么?

研究了。裴砚道,裴玄的之法,说到底,就是那八个字,根、备、局眼,三合灭天。

根,在你身上。备,在你手里。局眼,是裴家的血,在我身上。他道,三样齐了,去极北,在天机之门前,完成。

那……谢云疏道,什么时候去?

不急。裴砚道,先帝刚死,朝堂要稳。咱们把这边安顿好了,再启程。

谢云疏点头,那咱们,先把这,养好。

养好了人间,再去灭。她道,这才叫,堂堂正正。

夫人。裴砚忽然道,人间,是你养起来的。女学,是你办的。凤鸣堂,是你撑的。

往后,灭了,这人间,还得靠你,接着养。他道,你这份担子,比灭,还重。

我担得住。谢云疏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担得住。

裴砚道,那咱们,就一起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