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那双眼睛，谢云疏一连几天，都没能忘掉。
她反复回想那只眼睛看她的眼神，熟悉，温柔，像是在辨认一个很久没见的孩子。
红鸾。夜里她问，你说，门后面那个人，会不会……是我母亲？
红鸾沉默了一会儿：宿主，本系统……无法确认。
但本系统能确认一件事，那只眼睛的波动，跟宿主……有微弱的相似。
像是……血脉相连。
血脉相连……谢云疏的心，猛地一跳，那真的是我母亲？！
本系统不敢确定。红鸾道，宿主，龙脉代代相传，上一代龙脉的，会留在下一代的感知里。那眼睛的波动跟宿主相似，可能是母亲，也可能是……更远的。
比如？
比如……本身。红鸾道，龙脉是的眼睛。宿主是第二十一代龙脉，那的波动，跟宿主有相似，也不奇怪。
所以那只眼睛……可能是母亲，也可能是？
都有可能。
谢云疏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裴砚。
裴砚沉吟道：要分辨是母亲还是，得找到第三个知情的人。
秦老人。裴砚道，他在天命局待得最久，见过你母亲。他要是能形容出你母亲的特征，就能对得上。
可秦老人年事已高，记性还行么？谢云疏有些担心。
别的他记不住，你母亲的事，他忘不了。裴砚道，你没瞧见么，每回提起沈无双三个字，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也是。谢云疏道，那咱们，去问问他。
两人找到秦老人，把事情一说。
秦老人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母亲沈无双，确实……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怎么特别？
她的眼睛，不像常人那样黑白分明。秦老人道，她的眼瞳，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就像……
就像一枚玉。
谢云疏心里一动，青色的玉？
秦老人点头，当年天命局里的人都说，沈无双那双眼睛，像色的玉。天青，是天顶的颜色。
天青色的眼睛……谢云疏喃喃道，我方才在门缝里看到那只眼睛，没有眼白，一片漆黑。
不对。她摇头，那不是我母亲的眼睛。
那会是谁的？
一片漆黑，没有眼白……秦老人想了想，脸色忽然变了，老头子我，想起一个人。
天命局最早的本源之主秦老人压低声音，也就是……在人间的第一代。
那个人，传说中，就是一双，没有眼白，漆黑如墨。
黑瞳……谢云疏喃喃道，我看到的，正是一双黑瞳。
可他……不是早死了么？
死没死，谁知道呢。秦老人道，天机之门后面关着的，要是他……
那这门后面，关着的，就是自己的一只手。
可这跟裴玄，又怎么对得上？裴砚皱眉，族谱上，裴玄是景和年间入的天机阁，可天命局草创，也是景和年间。这两件事，会不会……
老头子我，也这么想过。秦老人道，裴玄入天机阁那年，天命局正好要建。这两件事，要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说不定，裴玄就是天机阁派到天命局的。他道，天看着天命局，别让它长歪了。
一声。
谢云疏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夫人！裴砚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谢云疏缓了缓，才道，就是……一时没拿稳。
秦老。她转向秦老人，您说，门后面关着的，要是的第一代，那他现在，还活着？
不知道。秦老人摇头，天机之门，甲子才开一次。他要是被关在里头六十年……
要么死了，要么……他顿了顿，还活着，而且等着一甲子，就等门开。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大人！阿墨冲进来，脸色发白，顾衍……顾衍带人，把凤鸣在西城的据点，端了！
什么？！裴砚霍然起身，西城据点，不是有二十多个种子守着么？！
守是守着。阿墨急道，可顾衍这回，带了一百多人！他像是……发了疯一样，见了种子就咬！
他抢本源了？！
抢了！阿墨道，至少……被他抓走了六七个种子！
他还放了话……阿墨咽了口唾沫，他说，让夫人和大人，三天之内，把凤位种子交出来。不然……
他就把抓走的种子，一个个，当着他的面，吃干净！
满屋子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这是……狗急跳墙了。谢云疏攥紧古玉，咱们刚受伤，他就挑这个时候动手，这是算准了咱们腾不出手。
裴砚沉声道，他一边抢本源，一边逼咱们交人，是想赶在冬至前，把凤位拿到手。
那被抓走的种子……
裴砚道，抓走一个，就救一个。他放话三天，那咱们，就在三天之内，端了他的老巢。
夫人。他看向谢云疏，你伤还没好利索，这回……
我没事。谢云疏打断他，凤位在这，凤鸣的人心就稳。我去，不是去打架，是去。
顾衍要的是我。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他。
裴砚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他知道，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的后路，铺得再厚一些。
田彪。他唤道，把凤鸣能打的人都点上，随时听夫人调遣。
还有，传信回上京，让公主那边也做好准备。顾衍要玩大的，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