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谢云疏之后,凤鸣上下,都隐隐有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谢云疏练天眼,练得更勤了。裴砚拦不住,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她练出岔子。
可裴砚自己,也出了状况。
那天夜里,他照例守着谢云疏,忽然觉得脑子里那块乌面板,猛地一震,不像平时那样一声,而是像一口钟,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权臣系统……那个熟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庄重的意味,宿主,觉醒程序,启动了。
觉醒?裴砚皱眉,我不是早就觉醒了?
种子层面的觉醒。系统道,现在,是执棋者层面的觉醒。
宿主,您父亲裴问天,是第十四代执棋人。您接了他的传承,便是第十五代。系统道,执棋者的权限,本不该在阶段开启。可您体内的本源,与凤位共鸣之后……
程序提前启动了。
那我……能做什么?
执棋者,可。系统道,宿主,请闭眼。
裴砚闭上眼。
脑海中,那片混沌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像是一张巨大的棋盘,铺展在天地之间。棋盘的边缘,是极北之地的冰原。冰原深处,矗立着一道朱红色的门。
天机之门。
那门高得望不见顶,朱红的漆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凭空立在冰原上的一道伤疤。门缝里透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风一吹,便散在苍白的天地间。
裴砚看着那门,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熟悉感,仿佛他很小的时候,在梦里见过这道门。
门前,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黑。可裴砚一眼就认出,那不是顾衍。
那是谁?裴砚问。
宿主,那就是在人间的……。系统道,执棋人管,可自己,也有一只,在人间接应。
那个人,就是的手。
裴砚睁开眼,脸色凝重。
夫人。他道,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顾衍背后那个人。裴砚道,在极北之地,天机之门前。他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什么。
他什么模样?谢云疏问,高矮胖瘦,衣裳颜色,总能说出点来。
背对着我,看不清脸。裴砚摇头,只看见一身黑,身形高大。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是……站了很久了。
像是门前的石像。他道,我看了他半天,他连衣角都没动过。
那……他是在等什么?
等……三枚本源合一裴砚道,系统说,那人是在人间的。他等本源合一,就是为了……重启天机之局。
那顾衍……
顾衍,多半是被那人利用了。裴砚道,吃种子是为了不被天吃掉,看来,他不是在说谎。
他是在跟的,抢时间。
抢时间……谢云疏若有所思,那他抢的,到底是本源,还是别的什么?
两样都抢。裴砚道,他抢本源,是要变强;他抢时间,是要赶在的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天手,到底要做什么,咱们还不知道。
那咱们……谢云疏道,是帮顾衍,还是对付顾衍?
都不帮。裴砚道,顾衍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手更不是。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让那盘棋,下不下去。
那咱们现在,能做什么?
先查清楚,的手,到底是谁。裴砚道,执棋者权限,让我能,可不到那人的脸。
得找到能他的人。
天眼。裴砚看着她,夫人,你练的天眼,能看见的目光。那,是在人间的延伸,说不定,你能看见他。
那我试试。
夫人,慢着。裴砚握住她的手,天眼练到第三层,你已经很吃力了。再往上练……
大人。谢云疏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要是不看清楚是谁,咱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不练,心里更不踏实。
再说了……她弯起唇角,你守着我呢。我练岔了,你还能把我拽回来。
裴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好。练可以。
但每练一次,都得让我在场。
成交。
当天夜里,谢云疏又练起了天眼。
这一次,她顺着那缕,一直往北看,越过了崇山峻岭,越过了大漠冰原,终于,在极北之地,那道朱红色的天机之门前,看到了那个人影。
那人影,依旧背对着她。
可就在她到他的瞬间,那人影,像是察觉了什么,忽然,缓缓转过了头。
谢云疏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看清那人的脸。
可她看清了一样东西,那人转过身时,腰间的衣摆下,露出一枚玉佩。
青玉雕的麒麟,穗子是鹅黄色的。
跟公主赵琼腰间那枚,一模一样。
谢云疏睁开眼,脸色苍白,后背全是冷汗。她扶着桌沿缓了半晌,才开口:大人,我看清楚了。
天机之门前那个人,腰间挂着公主那枚玉佩。
不是仿的。她道,那玉的成色,那穗子的织法,跟公主腰间那枚,一般无二。要么是同一块料子打的,要么……就是同一枚。
公主的人?裴砚皱眉,还是说……
不管是谁。谢云疏道,这线索,都指向公主府。
她查天命局,查了那么久。她顿了顿,可她自己,怕也不是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