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人老头留下那句话，就走了。
在天上，不在人间。谢云疏反复念着这句话，大人，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裴砚摇头，天上这两个字，让我想起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天机阁。裴砚道，我父亲留下的信里提过，顾衍背后的人，可能跟天机阁有关。————你不觉得，这两个词，很像么？
你是说……指的就是天机阁？
有可能。裴砚道，可天机阁，到底在哪？是什么？咱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夜里，裴砚守在裴问天床前，等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退出来。
谢云疏在院子里等着他，见他出来，压低声音道：大人，你爹方才……又清醒了一阵。
他说什么了？
他一直在念叨——，。谢云疏道，他说，你祖父当年，见过一个从天上来的人
从天上来的人？
谢云疏道，他说，你祖父跟他谈了一笔交易——天命局培育种子，种子里养出一个完美帝王，那人就赐你裴家，万世荣光。
完美帝王……裴砚皱眉，这个计划，原来真是有人，在上面推动的？
谢云疏道，你祖父只是执行者。真正想要完美帝王的，是那个从天上来的人
那我父亲当年毁掉天命局……
你父亲，是不想让那个完美帝王被养出来。谢云疏道，他知道，一旦那玩意儿真被养出来，就不是大雍的福了。
所以他毁了天命局，又把自己的本源，散了出去，就是为了……不让那个计划，继续下去。
可我父亲，为什么又把种子传给我？裴砚道，他不想让计划继续，却把种子给了我——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也许……谢云疏想了想，你父亲，是想让你来做个选择。
什么选择？
要么，顺着你祖父留下的路，成为那个完美帝王；要么……她顿了顿，自己砸了这盘棋。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你。
正说着，谢云疏忽然脸色一变。
她怀里的古玉，猛地发烫起来，红鸾系统的声音，也急促地响起：
宿主！检测到……大量本源波动！
在镇外！正朝这边来！
至少……红鸾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惧，至少有……十几枚种子的量！
十几枚种子？裴砚脸色一沉，顾衍？
不全是。谢云疏道，红鸾说，那些波动里，有一枚特别强——比顾衍还强！
比顾衍还强……
大人！谢云疏猛地看向他，从天上来的人——会不会，来了？
话音未落，镇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声响，还有隐隐的呼喝声。
顾衍的人，到了。裴砚脸色铁青，一把抓住剑，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熟睡的父亲，夫人，你带你爹，从后门走！
那你呢？
我挡一挡。裴砚道，他们冲着我来，我引开他们。
不行！谢云疏一把抓住他，你一个人，挡不住十几枚种子的量！
挡不住也得挡！裴砚低喝道，总不能让他们，先找到我爹！
大人！谢云疏忽然道，我有法子！
什么？
红鸾说，那些波动里，有一枚的气息。谢云疏道，像是……跟咱们同源的种子。
同源？
谢云疏道，红鸾说，那枚种子，跟我和你的玉，是同一批出来的。
要是能先找到那枚种子——说不定，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裴砚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终于点头：好。那咱们——分头行动。
你去探那枚种子的位置，我留下来守你爹。
半个时辰，不管找到没有，都回来汇合。
谢云疏握了握他的手，大人，小心。
你也小心。
谢云疏握紧古玉，趁着夜色，闪身出了院门。
红鸾在脑子里，不断报着方位：宿主，那枚种子……在镇东……一座祠堂里……
祠堂？谢云疏脚步一顿，青山镇的祠堂？
红鸾道，而且……那枚种子的波动，正在苏醒。
像是在……等宿主您。
谢云疏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祠堂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祠堂深处，一盏长明灯下，正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也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