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变之后，上京平静了大半个月。
太子重新监国，二皇子终身禁足，绣衣卫指挥使下了大狱。朝堂上虽然还有些风波，但明面上的乱子，算是平了。
裴砚入阁，忙得脚不沾地。谢云疏也没闲着——她得了本源种子，红鸾系统觉醒，每天都有新的感知能力冒出来，她得一样样摸熟。
这天夜里，两人难得都有空，坐在书房里，谢云疏又拿出那张棋谱，铺在案上。
大人。她道，我这些日子，把这棋谱，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总觉得，它不只是一盘棋。
像是什么？
像是一张……图纸。谢云疏道，你看这棋盘的走势——黑子白子，看似在厮杀，可仔细看，它们的分布，是有规律的。
什么规律？
这黑子的位置，像极了……谢云疏顿了顿，皇城的地图。
皇城地图？裴砚凑过来看，你这么一说……确实是。东宫在这儿，御书房在这儿，慈宁宫在这儿……
谢云疏道，而且，黑子的气眼，全开在上——东宫、御书房、太和殿……
这些地方，都是……所在。
所以这盘棋……裴砚若有所思，下的是……天下？
谢云疏道，你父亲留下的棋谱，不是围棋，是——。
他在画，天命局原本想做的事。
天命局，不是育种之地。谢云疏道，你父亲在信里说，天命局是你祖父创的，本意是培育治国良才。
可你祖父真正的用意——她顿了顿，是培育一个完美帝王
种子，就是帝王之才的胚胎。
你父亲，是种子之一。你母亲，也是。谢云疏道，他们本来，都是你祖父出来的，帝王苗子
可你父亲不想当皇帝。你母亲也不想。她道，所以他们逃了。
你祖父一怒之下，才把天命局，改成了——让你们互相厮杀，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坐那把椅子。
裴砚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所以，我那系统——权臣养成——其实，是你祖父……
是你祖父当年，给你父亲设的。谢云疏道，你父亲把种子分你一半，你继承的，其实是——你祖父留下的那盘棋。
而我。她顿了顿，我的红鸾系统，是另一枚种子——有人，把你祖父那盘棋的另一半，种在了我身上。
谁种的？
不知道。谢云疏道，但你父亲在信里说了——能保住大雍的，只有你的夫人。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种子，是为你准备的。
攻略你的工具——是你的另一半。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裴砚看着案上那张棋谱，忽然道：夫人，你说——要是这盘棋，真下到最后，会是什么？
不知道。谢云疏道，但我知道——不管下到最后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攻略任务同源种子，再到今天……她笑了笑，我早就不是了。
裴砚握住她的手，咱俩，都是执棋的人。
当晚，谢云疏躺在床上，忽然听见红鸾系统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来：
宿主……好感度……
突破九十了。
当前好感度：九十二。
距离任务完成，还差八。
可本系统已经不想完成任务了。红鸾道，本系统跟着宿主，看着宿主一步步走到今天——本系统觉得，这两个字，配不上宿主跟裴大人的感情。
宿主，本系统……头一回觉得，，不重要了。
谢云疏闭着眼，轻轻弯起唇角。
红鸾。她道，谢谢你。
等我找到你真正的来历，我就还你自由。
真的。
第二天一早，谢云疏又研究起那张棋谱。
这一次，她忽然发现——棋谱的最后一格，画着一扇门。
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她凑近了看，门楣上，隐隐有几个小字。
大人！她喊来裴砚，你看这里！
裴砚凑过来，就着光辨认：往西三百里，青山镇，有人等你。
青山镇？谢云疏道，那是什么地方？
裴砚的脸色，微微一变。
青山镇……他道，我娘，就是在青山镇，遇见的我爹。
你父亲留的暗号，指向青山镇？
裴砚道，有人等你——会是谁？
谢云疏看着那扇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大人。她道，我总觉得……你父亲，还活着。
而且他留下的这些线索，是想引你去一个地方。
青山镇，可能就是……最后一站。
裴砚没有回答。
他看着棋谱上那扇门，握紧了她的手，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那就去。
这盘棋，下到最后一格——也得把门，推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