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变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夜里,裴砚正和谢云疏商量怎么混进御书房取种子,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铛铛铛——
紧接着,是马蹄声、甲胄声,还有隐隐的喊杀声。
裴砚霍然起身,推开窗,就看见皇城方向,火光冲天。
出事了!谢云疏脸色一变。
禁军哗变了。裴砚脸色铁青,绣衣卫指挥使,动手了。
那陛下……
陛下在宫里!裴砚转身抓起剑,又回头看她,夫人,你留下,我带人去救驾!
谢云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夫人!
我能帮你。谢云疏道,我的红鸾,能检测宫里的敌情。你一个人进去,两眼一抹黑——我跟着你,你才知道,哪儿有人,哪儿没人。
裴砚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终于点头:好。跟着我,别离开我三步。
两人骑马赶到皇城时,宫门已经乱了。
禁军分成两拨,在宫门口杀成一团。火把的光映着刀光,喊杀声震天。
裴砚护着谢云疏,绕到一处偏门,一剑劈开铁锁,闪了进去。
红鸾。谢云疏压低声音,宫里现在什么情况?
红鸾的声音,又急又稳:宿主!正殿方向,禁军最多,至少三百人,都在往御书房方向去!
御书房?裴砚心头一紧,他们是冲着陛下去的,还是冲着……
也有可能是冲着种子去的。谢云疏道,顾衍知道种子在御书房!
裴砚一把拉起她,抄小路!
两人避开主路,沿着宫墙根,一路摸向御书房。
路上遇到几拨乱兵,都被裴砚三招两式放倒了。谢云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杀伐果断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到御书房时,红鸾忽然警告:宿主!御书房里……有很强的波动!
是顾衍?
不是。红鸾的声音,有些发颤,是……是陛下!
陛下身上,有种子?
不……不止种子……红鸾道,陛下身上……有本源种子的气息!
谢云疏心里一声。
本源种子——御书房里那半枚本源种子,在皇帝身上?!
两人赶到御书房外,就看见御书房的门大敞着,火光从里头透出来,照出几道对峙的身影。
皇帝一身龙袍,坐在龙案后,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尖指着殿门口。
他对面,站着绣衣卫指挥使,还有——顾衍。
陛下。顾衍的声音,阴恻恻的,把东西交出来,臣保您平安。
放肆!皇帝怒喝,朕的江山,朕的性命,岂容你这等宵小染指!
陛下,识时务者为俊杰。顾衍慢悠悠道,那半枚本源种子,本就不是您的。您霸了二十多年——也该还了。
你……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朕当年,就该让问天,杀了你!
问天?顾衍笑了,裴问天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杀得了我?
陛下,您就别嘴硬了。交出来,您还是皇帝;不交——他顿了顿,这大雍的天下,换个人坐,也不是不行。
裴砚站在门外,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握紧了剑,正要冲进去,谢云疏却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道:大人,别急。
里面两个高手,你一个人冲进去,打不过。
那怎么办?
我有法子。谢云疏道,红鸾,你能不能让顾衍的波动,产生紊乱?
红鸾沉默了一瞬:宿主,可以试一试。他的波动虽然强,但它是来的,根基不稳。本系统可以用同源共振,干扰他片刻。
多久?
三息。
够了。谢云疏对裴砚道,大人,一会儿我让红鸾干扰他三息。你趁那三息,冲进去——先救陛下,再抢种子。
你一个人,能撑住么?
我不用撑。谢云疏笑了笑,我只要在那三息里,让顾衍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大人。
红鸾,动手。
同源共振,启动!
御书房内,顾衍正要再逼皇帝,忽然身形一晃,脸色骤变——他体内的本源,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猛地一滞!
什么人!他厉喝一声。
就在这一瞬,裴砚如离弦之箭,冲进御书房,一剑逼开指挥使,反手把皇帝往身后一护:陛下!臣救驾来迟!
皇帝又惊又喜:裴砚?!
陛下,快走!裴砚一剑挡住指挥使的刀,厉声道,臣断后!
顾衍这时才缓过劲来,看着裴砚,目光阴冷:裴砚?你倒是来得快。
不过——你以为,就凭你,拦得住我?
拦不拦得住,试过才知道。裴砚冷声道。
他正要举剑,忽然,脑海中乌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大量汇聚!
御书房第三重暗格——正在被打开!
宿主!有人在动种子!
裴砚猛地转头,就看见——指挥使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龙案后,正伸手,去按案下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