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玩大的，来得比想象中快。
五天后，天还没亮，守城的兵丁就慌慌张张来报：城外，来了一支黑压压的队伍，少说五百人，全是黑衣人，领头的是个骑黑马的汉子，正冲着城门叫阵。
裴大人！兵丁急道，那人说，让裴夫人出城，不然，就屠城！
裴砚脸色铁青，大步出门，登上城楼。
城下，顾衍骑在黑马上，抬头看着城楼，咧嘴一笑：裴砚！我又来了！
这回，我带的人，够不够多？
他身后的黑衣人，齐刷刷抬头，那一瞬间，裴砚看清了，那些黑衣人，眼睛都是乌黑的，没有眼白。
噬种者！裴砚心里一沉，他转化了五百多个噬种者？！
他哪儿来这么多本源？谢云疏赶到城楼，看到城下的阵势，脸色也白了。
他吃了……不知道吃了多少种子。裴砚道，五百多个噬种者，不是一朝一夕能造出来的。
他是攒了很久了。他道，就等着今天。
大战，一触即发。
顾衍一声令下，五百噬种者如潮水般涌向城门。裴砚指挥守军放箭、抛石，又让凤鸣的种子们结成阵势，用共鸣压制噬种者的攻势。
城楼上，韩大夫忙着给伤兵上药；刘厨子的铁勺在头顶转着圈，砸翻一个又一个爬上墙头的黑衣人；猎户箭袋里的箭射空了，索性抽出匕首，跟爬上来的噬种者肉搏；说书先生嗓子都喊哑了，还在给种子们打气：顶住！想想你们家里人等你们回去吃饭！
韩大夫！药雾！谢云疏在城楼上调度，刘厨子！铁勺阵！猎户！放箭！
沈琴师！传声！让所有种子！
种子们齐声应和，一时间，城楼上共鸣声震天。
噬种者冲到城下，被共鸣一压，动作明显迟滞了。守军的箭矢、石块，趁机砸下去，打得噬种者鬼哭狼嚎。
顶住！裴砚持剑立在城头，一人挡住三四个爬上城墙的噬种者，只要顶住，他们就上不来！
可顾衍，不会给他们的机会。
他亲自出手了。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直扑城楼，目标，谢云疏。
凤位！顾衍厉喝一声，拿来！
休想！裴砚横剑挡在谢云疏身前，一剑逼退顾衍，我在这儿，你动不了她！
裴砚！顾衍一掌拍下，你拦不住我！
拦不拦得住，试了才知道！
两人在城楼上，战成一团。裴砚剑法凌厉，顾衍掌力阴寒，一时间，竟打了个旗鼓相当。
谢云疏在城楼内侧，看着裴砚浴血奋战，心里急得发烫。
红鸾！她咬牙道，我还能做什么？！
宿主……红鸾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龙脉之力，不止能。
还能……。
引什么？
天的目光。红鸾道，宿主若是放开天眼，把的目光，引到战场上来……
那顾衍，会被的目光，盯上。
他会怕。红鸾道，他会退。
可那样……也会看到我。谢云疏道。
红鸾道，但宿主，眼下，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谢云疏看着城楼上，裴砚的身影，握紧了古玉。
她闭上眼，
那一瞬间，天上，仿佛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无形的，从极北之地，直直地，落在了战场上。
顾衍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他看不见那道目光，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天……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你在看我……
不……不！他猛地收回掌，踉跄后退，我不要被你看到！我不要……
撤！都撤！
五百噬种者，如潮水般退去。
顾衍重伤遁走，城楼上，响起震天的欢呼。
谢云疏却顾不上欢呼，她来的目光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倒了下去。
夫人！裴砚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夫人！
大人……谢云疏脸色惨白，声音细若游丝，我没事……就是……累了……
别说话。裴砚抱起她，我带你回去。
谢云疏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裴砚守在床边，眼底满是血丝。
大人……她哑声道，顾衍……
跑了。裴砚道，你引来的那道，吓破了他的胆。
那……噬种者呢？
也退了。裴砚道，上京，守住了。
那就好……谢云疏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大人，顾衍临走前，可说了什么？
他说……裴砚顿了顿，冬至那天，天机之门开启，要的第一样东西，是凤位。
凤位……谢云疏喃喃道，天要的，是我？
裴砚握住她的手，所以，冬至之前，咱们必须，先把的路，堵死。
那……谢云疏想了想，顾衍说这话，是想吓咱们，还是……他真知道什么？
天裴砚道，天要凤位，多半是他从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
那他这话，倒提醒了咱们。他道，天要凤位，那凤位，就是冬至之局的关键。咱们与其等他来抢，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把凤位，变成。裴砚道，它要凤位，那咱们就让它来拿。等它伸手的那一刻，就是咱们掀棋盘的时机。
大人。谢云疏看着他，你这是……要拿我当饵？
不是饵。裴砚道，是底牌。你的龙脉，就是咱们最后一张底牌。
冬至那天，天机之门一开，要凤位，咱们就把凤位给它看，可它拿不拿得走，就得看咱们答不答应了。
谢云疏点了点头，那这段时间，咱们就好好练，把这张底牌，练成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