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门,虚掩着。
谢云疏推开门,走了进去。
祠堂不大,供着几排牌位,香火倒还旺着。长明灯下,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素净的袍子,正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听见脚步声,老人睁开眼,看向她,笑了:你来了。
老人家认得我?
认得。老人道,你身上那枚玉,跟我这枚,是同一批出来的。你一到青山镇,我就感觉到了。
老人家是……
老头子我,姓秦。老人道,二十多年前,也是天命局的。编号第十九。
第十九?谢云疏道,那您是……
是裴问天当年,最信得过的人之一。老人道,也是他,托付老头子我,守着青山镇,等他儿子来。
那您方才说的……
裴夫人。老人慢悠悠道,你可知,你身上那枚种子,是什么来头?
不是……跟裴砚同源的那枚么?
同源不假。老人道,可你知道,它为什么是,而不是别的?
红鸾……姻缘?
红鸾,主姻缘,也主……。老人道,帝王之侧,红鸾星动——你身上的种子,是那盘棋里,的位置。
皇后?谢云疏一愣,
完美帝王的棋,除了要养一个帝王,还要配一个。老人道,帝王主阳,凤位主阴。两者合一,才算。
你,就是那盘棋里,被选定的。
裴问天当年毁了天命局,就是不想让这盘棋下完。老人道,可他没想到,你父亲——他顿了顿,哦,你养父谢廷,跟你没血缘关系。
你生父,才是天命局真正的之一。
谢云疏的脑子,的一声。
我生父……?她颤声道,我……不是谢家的女儿?
你是谢家的女儿,谢廷把你当亲闺女养大,这点不假。老人道,可你的血脉,不是谢家的。
你生父,是天命局的另一位执棋人。你生母,也是种子。老人道,他们生下你,把你托付给谢家,就是希望你能……远离这盘棋。
可你身上那枚,还是在你出生那天,就种下了。
种下它的,不是别人——是你生父自己。
他把你送走,又在你身上种了的种子。老人道,他说,这是他能给你,最后的护身符
可老头子我看来——这分明,是把你也拖进了棋里。
谢云疏握着古玉,指尖发凉。
她正要再问,忽然,镇子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刀剑碰撞声,还有一声熟悉的闷哼。
大人!谢云疏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秦老人一把拉住她,你一个人去,送死!
我夫君在那边!
我知道!老人道,可你听——那动静,是有人在替他挡!
谢云疏侧耳细听,果然,刀剑声里,夹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嘶哑地喊着:砚儿……快走!
是你爹!老人道,他在替他儿子,挡顾衍!
旧宅院里,已经乱成一团。
顾衍带着十几个黑衣人,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裴砚一身是血,护在裴问天身前,长剑横举,半步不退。
裴砚。顾衍慢悠悠道,你父亲,已经是个废人了。你护着他,有什么意义?
交出你身上的种子本源——我放你父亲一条生路。
你做梦。裴砚咬牙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顾衍叹了一声,一掌拍出。
裴砚举剑格挡,却挡不住那股怪力,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砚儿!裴问天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前,挡在裴砚身前。
裴砚目眦欲裂,让开!
顾衍却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身形一晃,一掌拍向裴砚——却被裴问天,硬生生挡住了。
噗——
裴问天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倒下去。
裴砚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砚儿……裴问天抓着他的手,嘴角淌着血,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听爹说……
棋谱……倒数第三格……
那里面……有你祖父……藏的东西……
拿到了……才能……破局……
他话没说完,眼神就散了。
裴砚嘶声喊道,爹——
顾衍收了掌,看着这一幕,慢悠悠道:裴砚,你爹死了。现在——该你了。
交出种子本源,我给你个痛快。
裴砚抱着父亲的尸体,没有动。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赤红。
顾衍。他一字一句道,你杀了我爹。
我会让你,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