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停进废弃停车楼,陆子轩缩在最后一排,车窗贴着过期广告纸,外面的人瞧不见里面。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合动静,“买谁,先报价…”
“林言…”
“哪个林言?”
“林氏集团继承人,刚办完离婚,过两天回帝都…”
对面安静几秒,跟着骂了起来,“你他妈拿我寻开心?林家的人也敢碰,我有几条命赔!?”
陆子轩攥住手机,“五百万,事成先转两百万,剩下三百万走境外账户…”
“你哪来的钱?”
“这个不用你管…”
“陆家账户全封了,你当老子不看新闻啊?”
陆子轩拉开座椅暗格,掏出一张旧银行卡,“我妈生前留过一笔信托,外面没人清楚,卡里六百七十万…”
对面笑了一下,“为个女人,拿你妈留的钱买前夫命,你可真够行…”
“少废话,接不接!?”
“怎么作?”
陆子轩靠回座椅,翻开手机相册,里面全是偷拍视频,林言的车牌、酒店出口、林家庄园外路口,全标了日期。
“交通事故,重型泥头车,司机要有病历,撞完便说刹车失控…”
“林言身边有保镖…”
“他带女儿时不用车队,也不会让保镖贴太近,明天他要带孩子去游乐场,那条路有三个大路口…”
电话那边翻动纸张,“孩子也作掉?”
“不能碰孩子!”
陆子轩抬高嗓门,“只要林言,他推孩子也好,躲也好,你们盯准驾驶位和过街路口,念念必须活着!”
“还惦记人家女儿呢?”
“她以后会归沈清秋,林言没了,清秋也只能回来找我…”
“行,先打钱,两百万定金,少一个子都不谈…”
电话挂断,陆子轩输入信托密码,转账页面连着提示三回风险。
他盯着余额看了好一会儿,按下确认。
账户扣款成功。
短信刚进来,陌生号码也跟着发来一张照片,一辆灰色泥头车停在修理厂,前挡风玻璃贴着临时运输证。
【明早八点半,西华路口,过期不候。】
陆子轩删掉记录,将手机卡掰断丢进下水口,又换上另一部旧手机。
“林言,你毁我家,还想回帝都坐大位?”
他抬脚踹上前排座椅,“你他妈作梦去吧!”
酒店套房铺满返京文件,顾思思坐在桌边核对运输交割,宋星河抱着最后一批人事名单来回翻页。
林言签下两份调岗批复,“陆家采购线清完了吗?”
“清完了,三十二人停职审查,九人主动退赃,陆柏森交出备用账本,检方那边已经收件…”
“邓建业呢?”
“还在拖,说观云也拿过运输返利,要求楚瑶出面作证…”
顾思思把电脑转过来,“楚瑶刚回帝都,她交给法务的原始合同够用了,邓建业拖不过今晚…”
宋星河放下名单,“陆子轩失联了…”
林言抬起头,“什么时候?”
“早上民政大厅外有人拍到他,车牌套用报废车辆,安保追过去时车已经换了…”
“查他母亲名下旧资产…”
顾思思翻开另一页,“查过,留有一笔海外教育信托,受益人是陆子轩,信托公司拒绝提供余额…”
“盯住出款通道…”
“我让财务风控跟了,境内大额转账会留预警…”
宋星河有些坐不住,“陆家已经垮了,他还藏着钱,怕是要跑路,要不要报警申请边控?”
“证据交给警方,别越权…”
“这小子连假病历都敢作,走投无路会干什么,谁说的准?”
林言拿起手机,屏幕弹出念念发来的语音。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呀,我的小裙子装好了,姨妈说游乐园九点开门!”
林言回复一句,“明早八点接你,先吃早饭…”
孩子很快发回笑脸,又补了一条,“妈妈今天来看我了,她在门外哭,爸爸,我没开门…”
林言看着屏幕,半天没回。
顾思思合上电脑,“要不要把游乐园改期,陆子轩没找到,外头不稳…”
“答应孩子的事不改…”
“那就加人,我安排六名安保跟车…”
“太多人会吓到她,两辆车,保持距离…”
宋星河掏出手机安排车辆,走到门边又转回来,“您明晚回庄园吗,董事长催了四次…”
“游乐园回来便去…”
“机票也改成后天?”
“按原计划…”
宋星河推门离开,顾思思却没动,电脑上还开着一封未读邮件。
“沈清秋发来的,抄送到分部公共邮箱,她申请提前探视念念,还问您哪天离开江城…”
“转给方文山…”
“她卖掉首饰,补了三百多万员工赔偿,清算组给她留了那套旧公寓的半年居住权…”
“跟项目有关吗?”
“没关系…”
“那便不用汇报…”
顾思思咬了咬唇,把邮件归档,“明白…”
窗外车流压满高架,林言收起返京资料,又从抽屉拿出一张游乐园地图。
念念身高不足一米二,几个项目不能玩,他用笔划掉过山车和高空摆锤,圈住旋转木马、儿童剧场和水上乐园。
桌边手机亮起,楚瑶发来消息。
【帝都董事会周一开门等你,陈家和三房已经碰头,你再不回来,座位要叫人搬光了。】
林言只回了四个字。
【让他们搬。】
楚瑶很快追问。
【你真不急?】
【陪孩子。】
【行,念念喜欢什么,我叫人送一份见面礼。】
林言退出聊天,没有回复。
顾思思看见游乐园地图,“回帝都后,念念入哪所学校?”
“总部附属小学,先读学前班…”
“沈清秋会跟去吗?”
“探视由律师协调…”
“她若追到帝都呢?”
林言把地图折好,“那是她的自由…”
凌晨一点,城西修理厂卷帘门抬起半人高,灰色泥头车开出院子。
驾驶室里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副驾摆着两瓶酒,医院诊断书塞在遮阳板后。
黑哥的电话打进来,“路线记住没?”
“酒店到游乐园,西华路口下手…”
“车上有孩子,别碰错人…”
司机灌了口酒,“两百万干一趟,撞谁都一样…”
“雇主非让孩子活着,少惹麻烦…”
“红灯冲过去,姓林的牵着孩子,他能不推?”
司机挂断电话,抬手拍了拍方向盘,车头拐入货运通道。
清晨七点四十,酒店房门打开,林言换上休闲服走出来,手里拎着念念的水杯和遮阳帽。
两名安保迎上来,“少爷,车已经备好…”
“先去沈冬梅家…”
“后车四人,另有两人在游乐园门口接应…”
林言坐进车里,拿出手机拨通念念的视频。
屏幕里,孩子背着粉色小包,急的原处跺脚,“爸爸快点呀,晚了旋转木马要排队!”
“十分钟到…”
“你昨天也说不迟到,我都等好久啦!”
沈冬梅从后面递来一盒牛奶,“才七点四十,你爸八点来,你催什么催?”
念念抱住牛奶冲镜头笑,“爸爸,我给你留了鸡蛋,妈妈以前说你胃不好,不能不吃早饭…”
林言看了孩子几秒,“好,爸爸过去吃…”
车队驶出酒店地下车库,转入西华大道。
三个路口外,灰色泥头车停在红灯前,司机低头核对车牌照片,又抬头看向对面酒店方向。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目标已出发,黑色商务车,尾号0716。】
司机挂上一挡,脚掌压住油门,发动机闷闷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