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日时间,沿路流离失所的百姓蜂拥而来,汇聚到李朔麾下的难民数量,直接涨到了九千余人。
乱世流民命如草芥,一个个面黄肌瘦、饿得走路都打晃。看着眼前黑压压、满眼都是求生渴望的百姓,李朔心里清楚,想要稳住人心,首要之事就是管饱肚子。
粮草必须省着用!
他当即下令,将三匹马的马肉、内脏连同砸烂的骨头一锅熬煮,撒上李朔带的精盐,熬出满满十几大锅热腾腾的肉汤。
浓郁的肉香瞬间飘遍整片营地,馋得饥肠辘辘的难民们不停吞咽口水。
靠着这管饱的咸马肉汤,队伍携带的珍贵稻米分毫未动,硬生生养活了数千流民。
安顿好吃食,李朔立刻着手规整队伍。九千多名难民被他有条不紊地划分成三十个小组,每个小组又组建一个一百人民兵小队,每个民兵小队分为五个民兵班。
他从流民里筛选出所有识字、见过世面的百姓,破格提拔担任组长、队长与班长,让他们各司其职,辅助铁血军管束流民、维持队伍纪律。
另一边,邓强统领的孤儿团也完成了整编。原本二百八十多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被分成七个班,每班选出一名懂事可靠的少年当班长,由邓强全权担任孤儿团团长。
除此之外,李朔特意在一众孤儿里精挑细选了五名头脑机灵的少年,收为贴身勤务员,带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导栽培。
本以为九千流民已是极限,可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营地外又涌来了三千多名逃难的百姓。
乱世之中,谁能给一口吃的,谁就是活路!所有人都听说了,这支队伍不劫掠百姓、愿意收留流民,于是方圆十里的灾民,全都拼了命赶来投奔。
难民总数瞬间暴涨到万人以上,吃食的压力陡然翻倍。
李朔不再犹豫,直接动用四匹战马的马肉、内脏和骨头,尽数熬制成咸肉汤。滚烫浓郁的肉汤下肚,让新来的三千难民得以果腹,珍贵的大米彻底封存,半点不敢挥霍。
想要养活这上万张嘴,只靠消耗战马根本不是长久之计!附近欺压乡邻、囤积无数粮草财富的余家邬堡,就是最好的补给库!
“全员整装,进军余家邬堡!”
一声令下,刚刚整编完毕的民兵小队即刻集结。新来的三千流民快速分为十个小组,选出基层管事,紧随大部队出征。
此时大军距离余家邬堡仅剩十里路程。
铁血军行军速度极快,仅仅一个小时便抵达邬堡外围,而体力孱弱的流民队伍,还远远落在后方。
为了避免无辜百姓遭到守军火器误伤,李朔当即下令:“所有流民退后三里驻扎,不得靠前!”
与此同时,负责侦查的王虎早已传回精准情报:余家邬堡寨墙坚固,墙头架设两门虎蹲炮,还配备了数十把火铳,是周边装备最精良的豪强坞堡。
虎蹲炮实心弹最大射程四百米,但有效射程只有两百米,看似威慑十足,实则漏洞极大!
李朔立刻指挥,“盾兵上前掩护,炮兵推进至三百米,布置炮兵阵地备战!”
接到命令,铁血军手持加厚铁皮巨盾,稳步推进,掩护五门没良心炮快速就位,在二百九十米的距离上搭建好简易炮兵阵地。
寨墙上的余家家丁很快发现了逼近的队伍。
余家三公子余德顺大步登上寨墙,居高临下看着外面布阵的铁血军,满脸轻蔑,嗤笑出声:“一群泥腿子流民,也敢学着咱们架炮?无非是几门破烂虎蹲炮,不自量力!
咱们不仅有炮,还有神仙保佑,一会让咱家的白杨大仙劈死他”。
原来在他们靠近寨墙的地方有一棵三人合抱的白杨树,树上绑了一根根红色布条,余家人相信那就是他们家的保护神,白杨大仙。
只见余德顺给白杨树上了一炷香,然后念念有词,随即他突然站起来,大声喊道:“咱们的白杨仙家说了,一会他会降下雷电劈死这些贼寇。”
话音落下,他又厉声喝令:“开火!给我狠狠打!把这群流贼全部轰死在墙外!”
轰轰两声巨响!
寨墙上两门虎蹲炮接连发射实心铁弹。
第一颗铁弹贴着没良心炮的炮身飞速滚过,只差分毫便能重创炮兵;第二颗铁弹重重砸在前方的铁皮巨盾上,坚硬的铁皮直接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若是距离拉近到两百米以内,这面巨盾绝对会被当场砸碎,后果不堪设想!
但恰恰是这近一百米的差距,就是李朔算死的绝杀距离!
趁着寨墙上余家家丁装填火药、更换炮弹的短暂间隙,李朔沉声下令:“校验弹点火!开炮!”
一道引线瞬间燃尽!
轰!
第一枚校验弹飞向寨墙,结果越过寨墙直接落在余家的白杨树上。随着一声剧烈爆炸,竟然把这棵白杨树给炸断了。
就在白杨树被炸断的同时,余德顺两耳被震的嗡嗡直响,他嘟囔道:“大仙显灵啦。”,谁知扭头一看竟然是自家的大仙被人炸断了。
紧接着李朔让五门没良心炮稍微调整一下角度,就点燃了引信。
五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同时炸响!
五颗威力恐怖的炸药包破空飞出,精准砸落在余家邬堡北门寨墙之上!
惊天的爆炸瞬间席卷整片寨墙,猛烈的冲击波横扫墙头,驻守北门的余家家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直接炸飞、尸骨无存。
更绝的是,剧烈的爆炸直接引燃了寨墙上虎蹲炮囤积的火药!
二次连环爆炸骤然爆发!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火光冲天,硝烟漫天!
仅仅一轮轰炸,嚣张跋扈的余家三公子余德顺,连同九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家丁,当场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此刻的余家北门寨墙,早已被炸得裂痕遍布、摇摇欲坠,整座邬堡的防御体系,直接瘫痪!
“爆破手上前!炸毁城门!”
两名铁血军爆破手手持炸药包,借着硝烟掩护,飞速冲到城门之下,安置好炸药、点燃引线,转身急速后撤。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响彻大地!
本就摇摇欲坠的北门彻底崩塌,砖石碎块飞溅满地,厚重的城门直接被炸成废墟。躲在寨墙后方待命的二十多名预备家丁,尽数被震碎内脏,当场毙命。
硝烟尚未散尽,李朔立刻下令:“全军冲锋!杀入邬堡!”
三十名投掷手、三十名刀盾兵、三十名长枪兵,三支精锐部队同步突进,潮水般冲入余家邬堡。
但凡堡内有余家家丁、护院聚集顽抗,投掷手直接甩出铸铁炸弹。
轰然的爆炸之下,抱团抵抗的守军成片倒下、死伤殆尽。
这些世代欺压乡里、靠着火器横行一方的豪强打手,这辈子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大杀器?
看着满地尸骸、残破的城墙,幸存的余家护院彻底吓破了胆,再也没有半分抵抗的胆子,纷纷扔掉兵器,扑通跪地,瑟瑟发抖举手投降。
“饶命!大人饶命!”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彻邬堡内外。
李朔即刻传令,让后方待命的五队民兵手持棍棒入堡,清扫残余负隅顽抗的余家残余势力。
而他的贴身亲卫队,临时化身执法督察队,镇守全场。
出发之前,李朔早已定下铁血军三条铁律,当众严明:但凡战时劫掠百姓、肆意作恶、违抗军令者,执法队无需上报,可当场格杀勿论!
严明的军纪震慑全场,上万难民民兵无人敢放肆,全程安分守纪。
片刻之间,整座余家邬堡彻底被全面掌控。
所有留着满清金钱鼠尾辫、投靠鞑子、欺压乡邻的余家族人,尽数被捆绑起来,死死捆在院内柱子之上。
李朔带人抄遍整座邬堡,彻底清算余家积攒多年的不义之财,随后亲自带人打开余家阴暗潮湿的地牢。
地牢之内,密密麻麻关押着七十多个百姓,个个骨瘦嶙峋、满身伤痕,都是平日里得罪余家、被强行关押欺压的乡邻。
将所有人解救出来后,李朔开始逐一甄别邬堡下人。
但凡手上沾染乡邻鲜血、帮着余家欺压百姓、作恶多端的奴仆狗腿子,全部和余家人捆在一起。一番清点,足足二十多个助纣为虐的帮凶,无一逃脱。
随后,李朔让人给地牢获救的百姓分发米饭,让饱受磨难的众人填饱肚子。
众人吃饱之后,看着眼前这群作恶一生、害惨无数乡邻的余家豪强与恶奴,个个眼中满是滔天恨意。
“今日你们可以血债血偿。”
随着李朔一声令下,一众受尽欺压的百姓和奴仆如同挣脱枷锁,握着尖刀,带着积压数年的愤恨,亲手处决了作恶多端的余家众人!
此时投奔他的流民早已突破万人,根本不缺人手,自然不会纵容任何曾经为恶之人。
清算完毕,接下来便是收获战利品的时刻!
上万流民有序入堡搬运物资,秩序井然,丝毫没有乱世流民的混乱疯抢。
众人走进余家粮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座压榨乡里数十年的豪强邬堡,粮仓之内囤积的稻米足足两万石!远超预估!
李朔立刻调配邬堡内五百多辆大车,四百辆大车装载一万两千石稻米,剩余八千石粮食,由一万两千多名流民人手分摊,每人背负六十斤稻米。
消息传出去,周边听闻铁血军大破余家邬堡、再度蜂拥而来,新增四千多名难民,总人数直接暴涨到一万六千余人!
李朔依旧来者不拒,将新来的四千百姓尽数整编,拆分并入原有民兵小队,让经过整顿的老流民管束新人,快速稳定队伍。
同时,他从民兵之中精挑细选一千二百名身强力壮、品行端正的青壮,组建民兵专属执法队,分为四十个小组,每组三十人,全程监管所有难民队伍,杜绝作乱、混乱,保障全军纪律。
为了安抚人心,李朔当众许诺:所有出力搬运物资的百姓,返回山寨之后,每人额外奖赏十斤大米!
一句话落地,全场流民欢声雷动。
除了海量粮食,余家邬堡搜刮出的物资堪称琳琅满目:足足八千斤棉花、上百坛陈年酒水、整屋的食盐与棉布、大量纯碱、铅锭、军用火药。
最为珍贵的是,邬堡内还有一间完整的药铺,各类中药材、稀缺的硼砂等军工、医用材料,被士兵尽数打包带走。
尤其是余家积攒数十年的所有铜钱、铜器、金银珠宝,全部由铁血军精锐亲自押运,分毫不留。
自上而下,从粮草布匹到兵器药材,哪怕是邬堡房间的门板,李朔也尽数拆走!
铁血军全员驻守邬堡休整一夜。
次日清晨,一万六千多名百姓吃饱早饭,驱赶车马、扛起物资,组成绵延数里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幕阜山回撤。
队伍行至幕阜山山口,又有三千多名走投无路的难民追上来归附。
李朔依旧全盘收纳,快速完成整编,划分小队、选拔基层管事,增补三十余名青壮进入执法队,稳固整支一万九千多人大军的秩序。
短短两日,收拢流民近两万!是继续攻打其他邬堡,还是见好就收那,李朔陷入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