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没有回答。
他盯着洛恩，目光从那只覆盖武装色霸气的拳头，移到洛恩苍白的脸上。
刚才那一拳的威力确实惊人，可洛恩吐血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气血翻涌。
老者能够看出，洛恩的气息正在快速下降，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严重的伤势，正在不断吞噬他的力量。
“原来如此。”
灰衣老者缓缓开口。
他看出了洛恩的虚弱，也看出了刚才那一拳并非没有代价。
“你身负重伤。”
洛恩抬起头，没有回应。
灰衣老者继续说道：“刚才那一拳，已经牵动了你的伤势。若老夫没有看错，你的内脏早已破损，尤其是心脉，恐怕撑不了多久。”
青袍男子听到这里，眼中的惧意慢慢散去。
“师兄，你是说，他刚才只是强撑？”
“不是强撑。”
老者摇头：“那一拳的力量确实足以威胁四极修士，但他的伤势太重，根本无法持续战斗。”
青袍男子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位能够随手打碎虚空的绝世强者，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个身负重伤的将死之人。
只要拖下去，洛恩自己就会死。
“我就说，一个连真元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青袍男子重新挺直身体，脸上又浮现出几分傲色。
“原来是靠燃烧肉身换来的。”
洛恩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看着他：“你可以再试一次。”
青袍男子脸皮一抽，他当然不敢再试。
刚才那一拳已经证明，洛恩即便身负重伤，也不是他能够正面抗衡的。
可此刻师兄就在身旁。
而且洛恩的伤势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只要继续等下去，对方必然会气血衰败，最终死在这里。
灰衣老者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向洛恩的眼神，已经不再像看一个普通凡人，而是像在看一件即将破碎，却仍旧拥有巨大价值的宝物。
“师弟，不必再与他纠缠。”
“直接动用杀招。”
青袍男子点头：“好！”
他双手同时抬起，体内真元轰然爆发。
数十道金光从他的袖中飞出。
那是一口口只有柳叶大小的迷你飞剑，剑身薄如蝉翼，边缘却锋利得惊人。它们在半空划出密集轨迹，转眼便将洛恩包围。
“柳叶飞剑！”
青袍男子五指猛然收拢。
数十口飞剑同时震动，尖锐剑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刻，漫天金色剑影从飞剑中爆发出来。
一道、十道、百道！
金色剑影铺满半片天空，彼此交错，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带着刺耳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刺向洛恩。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挡！”
青袍男子厉声喝道：“就算你肉身再强，也不可能挡住摇光宗门的金影剑诀！”
灰衣老者站在后方，没有出手。
在他看来，洛恩的拳头虽然能打碎虚空，可肉身终究不是虚空。
金影剑诀速度极快，专破护体真气与肉身防御。
只要剑影刺入体内，便会从内部绞碎血肉。
洛恩没有后退，他抬起双臂，武装色霸气迅速覆盖全身。
金色剑影在下一瞬间抵达。
铛铛铛铛！
密集撞击声接连响起。
最开始，金影只能在洛恩的黑色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青袍男子嘴角刚刚扬起，下一刻，剑影便猛然撕开了武装色霸气！
嗤！
第一道金影切入洛恩肩头。
鲜血喷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剑影从他腰腹与胸口划过。
洛恩的衣服瞬间破碎，身上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色剑影越来越快，几乎化作暴雨。
嗤嗤嗤！
洛恩胸口、手臂、双腿同时被剑光覆盖，大片鲜血顺着伤口流淌而下。
武装色霸气无法完全挡住这些剑影。
每一道剑光，都能在他的肉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青袍男子越看越兴奋：“看到了吗？”
“就算你力量强大又如何？只要没有真元，便只能凭肉身硬抗！”
“你的血肉还能撑多久？”
他操控着数十口柳叶飞剑，金影不断从洛恩身边穿过。
洛恩没有吭声，他的身体已经被鲜血染红，伤口密布，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肤。
可那些伤口虽然看起来可怕，却没有真正伤到要害。
洛恩的肉身太强了。
金影剑诀能够破开武装色霸气，却无法彻底斩断他的骨骼，更无法摧毁他的脏腑。
几轮剑影过去，洛恩依旧站在原地。
他只是呼吸变得更加沉重，脚下的地面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青袍男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怎么会这样？”
他死死盯着洛恩：“中了这么多剑，你为什么还没倒下？”
洛恩抬起头，声音沙哑，却依旧平稳：“这点伤，还杀不了我。”
青袍男子瞳孔骤缩。
灰衣老者的脸色也变了。
他刚才以为洛恩能够凭借那种诡异力量打碎虚空，肉身应该并不强大。
可现在，洛恩硬生生承受了数十道金影剑气，身上血流不止，却始终没有倒下。
这种体魄，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化龙……”
灰衣老者缓缓吐出两个字。
青袍男子怔住：“师兄？”
“他的力量，已经达到化龙境。”
老者盯着洛恩：“不，单论肉身强度，甚至比寻常化龙修士更强。”
化龙境！
青袍男子脸色剧变。
他原本以为洛恩只是掌握了一种特殊血脉，没想到对方竟然拥有化龙境实力。
若不是洛恩身负重伤，刚才那一拳，足以将他当场轰杀。
“师兄，他是化龙修士？”
青袍男子的声音变得干涩。
“否则怎么可能硬扛金影剑诀？”
灰衣老者沉声道：“立刻结束战斗，不要再给他机会。”
青袍男子咬紧牙关，双手结出剑诀。
漫天金色剑影同时调转方向，准备集中一点，彻底贯穿洛恩的心脏。
可就在这时，洛恩抬手擦去脸上的血：“化龙？”
他看了老者一眼：“那是什么境界？”
青袍男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知道化龙境？”
“不知道。”
洛恩的回答十分直接。
他只知道霸气、震震果实、莫莫果实，也知道自己的心脏已经濒临极限。
至于北斗仙域所谓的修炼境界，他根本没有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