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以我们现在的预算和团队规模,四十分钟已经是最快。”周航没退缩,语气平稳但直接,“除非您再批两千万,我在北京、深圳、成都各加一组热备,切换能做到五分钟以内。”
李东阳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两千万不是问题。我再追加两个亿。先把后天扛过去,然后你抓紧去做热备方案。”
周航在屏幕里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两个亿的追加预算比他预期的多得多,但他是从腾讯出来的,见过大钱,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徐若辰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董事长,还有一个事。我们内测的时候,dpx1.5的代码生成准确率在humanEval上是72.4%,比Gpt-3的48.1%高了二十多个点。这个数据如果放出去——”
“先不放。”李东阳打断他,“让用户自己测。官方数据一放,就变成自吹自擂。让他们自己去发现。”
“可是这个数据是我们自己测的,标准也不一样——”
“老徐。”李东阳看着他,语气不重但很稳,“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邀请制吗?”
徐若辰在屏幕里沉默了两秒,没有接话。
“因为第一批用户,必须是能看懂这东西价值的人。”李东阳说,“五十所高校,交大、复旦、浙大、清华、北大,还有中科院几个所。企业用户,我们挑的是华为、中兴、比亚迪、宁德时代这种。这些人不会因为官方放个数据就信,他们会自己跑benchmark,自己写论文,自己对比。他们的结论,比我们自己的宣传有用一百倍。”
徐若辰又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李东阳环视了一圈屏幕。
十六个格子里没人说话。成都那个技术员在酒店床上坐直了身体,深圳和北京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凌波机房那边的风扇声似乎更响了。
“那就这样。”李东阳把凉透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后天,6月30号,上午九点,准时开。第一批邀请码发出去五千个,留三千个备用。如果上午扛住了,下午再放三千。如果下午也扛住了,晚上再放两千。不要一次性放完,我要看数据曲线。”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没那么严肃了,嘴角甚至带了一点很淡的弧度:“你们也别太紧张。这东西我们做了几年,从dpY-0.5到dpx-1.5,中间迭代了十几个版本。你们比谁都清楚它是什么水平。明天就是让外面的人看一眼。看一眼而已。”
屏幕里有人笑了一声,气氛松了一点。徐若辰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动了一下。周航在深圳那边端起了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重新看了一遍应急预案的文档。
6月29日上午九点,鸿蒙智能科技的官网正式悄悄上线了。
整个版面很简洁,类似后来 deepSeek 那种极简风格,白底黑字,没有多余的装饰。首页只有公司名称和一行简介——鸿蒙智能科技,深空智能研究院旗下大语言模型研究与商业化平台。再往下是一个简单的“关于我们”,里面写了公司的注册地在北京,在深圳、成都设有分公司,以及公司的业务方向,主要聚焦大语言模型的研发与行业应用。管理层页面没有放,整个官网加起来不到五百字。
官网上线的消息没有做任何推广,只在几个技术社区和高校的bbS上有人零星提了几句。但当天下午,搜索引擎的爬虫就抓到了这个域名,到了晚上,几个关注AI赛道的小公众号发了简短的报道,标题大多是“深空旗下AI公司官网悄然上线,或有大动作”。阅读量不高,评论也少,但传播链条已经启动了。
6月30日,上午9点整。
凌波,鸿蒙智能科技,机房。
徐若辰盯着监控大屏。十二块屏幕拼在一起,中间最大的是实时访问量曲线,旁边是ApI调用延迟、GpU集群利用率、错误率、cdN回源率。机房里的温度比平时低了几度,空调开到了最大功率,运维的人穿着薄外套在过道里来回走动。
9:00:00,第一批邀请码激活。访问量曲线从零跳到183。
9:00:47,跳到1204。
9:01:33,跳到2876。
9:02:18,跳到4102。
“并发上来了。”周航在旁边说,眼睛盯着延迟曲线,“延迟12毫秒,GpU利用率18%,错误率零。”
徐若辰没说话,眼睛盯着曲线。他的手指搭在鼠标上,没有点击,只是搭着。
9:05,访问量稳定在4800左右。首批五千个邀请码,激活了四千八百多个。剩下的一百多个可能还没起床。
“正常。”徐若辰吐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一点。
后台数据开始滚动。第一批用户的行为数据一条一条往上刷。屏幕上跳出一条记录,来自东海交通大学的Ip地址。
9:01,一个用户输入:“用python写一个贝叶斯网络推断引擎,要求支持动态离散化和最大后验估计。”
dpx1.5生成代码。耗时8.4秒。代码长度247行。
9:03,该用户又输入:“解释这段代码里的变量消除顺序,为什么选择这个顺序?”
dpx1.5回复:解释变量消除顺序,附带一个简单的例子,说明不同顺序对计算复杂度的影响。
9:07,该用户第三次输入:“能不能优化到o(n log n)?”
dpx1.5回复:给出优化方案,附带复杂度分析。
徐若辰看到这里,拿起手机给李东阳发了条微信:“交大那个博士,连问三个问题,dpx全接住了。代码生成质量,比我预想的好。”
李东阳回得很快:“继续盯。”
9:30,访问量突破6000。有人把邀请码分享出去了。
9:45,访问量到了7200。周航开始有点紧张,转过头来看着徐若辰:“董事长,超了。我们预设是五千,现在七千二。”
“服务器扛得住吗?”
“扛得住。但曲线没有平下来的意思。”
徐若辰看了一眼GpU利用率:百分之四十二。他想了想,说:“再放两千。把备用池打开。”
10:00,访问量9300。
10:30,访问量突破。
后台错误率开始从零跳到百分之零点三,然后百分之零点七,然后百分之一点二。
“周航,查一下哪里的错误。”徐若辰喊了一声。
周航已经在查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错误分类的分布图。“长文本生成模块。并发太高,排队队列溢出了。”
“把长短文字生成分开。短文字优先,长文排队。告诉用户长文生成预计等待时间。”
“已经在做了。”
dpx1.5的内测版本支持的最长文本是三万两千个token,约合中文两万四千字。
公开放开的最长文本限制在两万个token,约合中文一万五千字。
这个数字放在2016年是领先级别的——当时Gpt-3的最大上下文窗口是四千个token,谷歌的bERt更小,只有五百一十二个。国内其他厂商的模型,能支持到两千个token已经是顶配。
两万对四千,差了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