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滚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发火也没用。
“滚出去!继续给朕找!”
庆帝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另外,给朕盯紧点!”
他面色凝重,冷冷地嘱咐道:
“尤其是那些自发加入搜寻的百姓,人多眼杂,小心混入贼人,借机生事!”
“臣等遵旨!”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大门重新关上。
庆帝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
“你们最好祈祷老六无事......”
“......”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李彻缓缓睁开了眼睛。
“嘶——!”
刚一恢复意识,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肩膀上的伤口像是被火烧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大铁锤砸过一样,嗡嗡作响。
断片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疯狂的刺客......深藏不露的老农......逼仄的悬崖......最后那纵身一跃的失重感......
李彻只觉得这简直是老天爷瞎了眼,不对,是老天爷开了眼!
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居然还能喘气,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
旁边,还趴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原本正在打瞌睡,听到动静,一下抬起头。
“醒了!阿姐!他醒了!”
小男孩一边喊着,一边兴奋地跑了出去。
李彻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个木屋十分简陋,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但收拾得十分整洁。
角落里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
李彻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凉飕飕的!
他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脸都绿了。
“我靠!谁他妈扒了我衣服!”
李彻在心里怒吼。
他发现自己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竟然被扒了个精光!
现在身上穿的,是一套粗糙的麻布衣服,而且明显不太合身,勒得他伤口生疼。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李彻心头一紧,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嘶......”
他掀开被子,看到那熟悉的东西还在,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这时,一个容貌姣好、头上戴着一块粗布头巾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虽然穿着朴素,但五官清秀,透着一股山野间的灵动。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身后跟着刚才那个跑出去的小男孩。
女子走到床边,看着李彻,眼神清澈,“你醒了。”
有了前车之鉴,李彻没有丝毫放松。他盯着眼前的女子,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他现在看谁都像刺客。
女子见李彻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恼,反而温和地笑了笑。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她将汤药放在床头的破木桌上,轻声说道:“我叫春桃,这是我阿弟春平。”
“前两日我上山采药,在山脚的河边发现了你。”
春桃指了指李彻身上的伤,“你当时浑身是血,泡在冰水里,都已经冻僵了。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背回来。”
“到现在你都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我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呢。”
听到春桃的解释,李彻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回想起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的场景,最后残留的意识里,下面确实是一条湍急的暗河。
看来是自己命大,顺着暗河被冲到了岸边,恰好被这姐弟俩给救了。
一旁的石头见李彻这副模样,顿时不乐意了。
他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瞪着李彻,没好气道:
“喂!阿姐救了你,你这人没句感激就算了,怎么还一直摆个臭脸,要不是阿姐你早冻死了!”
春桃柳眉倒竖,瞪着一旁的春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
“阿弟!不得无礼!”
“医者本就要心怀仁心,悬壶济世!以前阿爹在世时,天天挂在嘴边的话,你难道都忘了不成?”
春桃越说越气,“人家受了这么重的伤,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你不仅不体谅,还在这里说风凉话!阿爹要是泉下有知,非骂你不可......”
“......”
被自家阿姐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春平那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灭了。
他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阿姐......我错了。”
说罢,他转过头,看着靠在墙上的李彻,有些别扭地撇了撇嘴,“那个......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看着眼前这姐弟俩的反应,李彻脸上的表情也是有些尴尬。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但这也不能怪他,他是真的被那帮刺客给搞出心理阴影了。
换个角度想想,人家姐弟俩非亲非故的,不仅救了你,还给你治伤熬药。
自己一睁眼,不仅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摆出一副臭脸。
换谁心里能好受?
想到这,李彻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防备。
他看着眼前清秀灵动的春桃,眼神变得真诚起来,“春桃姑娘,方才是在下失礼了。”
李彻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地说道:“多谢姑娘救了在下,若非姑娘心善,在下这条命,恐怕早就交代了。”
春桃闻言叹了口气,端起汤药递给了李彻。
“公子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