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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本想当个风流王爷,父皇求我登基 > 第184章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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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李彻缓缓吐出一口气。

碎星谷,自始至终都是障眼之局。

拓跋玟真正想夺的,从来不是镇北城,而是定西关。

碎星谷外的骑兵,死亡谷与虎头山的旗号,乃至那些让他截获的情报都是故意为之。

全是迷人耳目的烟雾。

目的就是将他的注意力,牢牢钉死在镇北城。

如此一来,呼延烈便能自西面长驱而入,趁定西关防备空虚,一举发难。

他先前布下的防线,他设想中的伏击,全都落了空。

更要命的是,这么久才有消息传来,说明定西关之内,多半藏着内鬼。

李彻睁开眼,眸光冷若寒潭。

他缓缓扫过帐中众人。

霍战铁青着脸,咬牙骂道:“拓跋玟这狗东西,当真阴狠!”

陆远沉声道:“定西关若失,北凉大军便能自西面插入镇北城腹地,到那时,镇北城便是腹背受敌。”

顾行舟走到沙盘前,指向定西关所在,缓缓说道:

“定西关乃北境西面的咽喉,扼守草原通往大庆腹地的三条要道。”

“此关一旦彻底失守,北凉不只可威胁镇北城侧翼,更能挥师南下,直逼风雪关。”

李彻强迫自己定下心神。

他走回王虎身前,蹲下身,低声问道:“定西关眼下还剩多少守军?”

王虎虚弱答道:“末将出发时,关内还不到八千人……”

“若呼延烈已破外城,那百姓与守军便只能死守内城……”

“粮草……只够再撑十余日……”

“军心……也已经乱了……”

他顿了顿,又道:“副将周铁衣暂代苏将军指挥,可他资历不够,压不住那些老兵……”

霍战再也按捺不住,抱拳喝道:“殿下!末将愿率战兵营五千精锐,今夜驰援定西关!”

“定要为定西关的将士,还有那些百姓讨还血债!”

陆远却摇头道:“不可。”

霍战猛然看向他:“为何不可?”

陆远沉声道:“王虎能活着回来,本身便说明呼延烈早料到他会来镇北城求援。”

“若我军此刻贸然抽兵,碎星谷、虎头山、死亡谷这些地方的佯动,随时都可能化作真攻。”

霍战急道:“难道就这样眼看定西关沉沦?”

顾行舟接过话,缓缓道:

“这便是拓跋玟与呼延烈这一局最凶险之处。”

“他们将虚实两处战场交错成局,可随时倒转真伪。”

他看向李彻,目光沉凝:

“殿下若不救,定西关必失,殿下往日积攒的威望,也会遭受重创。”

“殿下若倾力去救,镇北城十万流民、黑石岭、苍狼谷,都会暴露在北凉铁骑之下。”

帐中众人尽数沉默,目光全都落在李彻身上。

李彻立于沙盘前,凝视着定西关所在,久久没有开口。

他知道,顾行舟说得没有错。

拓跋玟就是要他乱,要他怒,要他在焦灼与杀意之中做出错判。

要么舍了定西关,坐看城池倾覆,威望崩塌;要么倾尽兵力前去救援,使镇北城彻底暴露在北凉兵锋之前。

进退之间,俱是杀局。

李彻深吸一口气,缓缓阖目。

片刻后,他再度睁眼,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惊:

“既如此——”

“本皇子亲率尖刀小队,取小路驰援定西关。”

此言一出,帐中众将尽皆变色。

霍战第一个冲出来:“殿下,万万不可!”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岂能亲身犯险!”

陆远也急声道:“殿下,此举太过凶险!您若有失,镇北城该如何是好?”

陈霄抱拳沉声道:“殿下,三思!”

唯有顾行舟没有立刻劝阻,只静静望着他。

李彻抬手,将众人的话尽数压下。

他望向霍战,沉声道:

“霍战,你继续镇守碎星谷伏击圈,不得妄动。”

霍战一怔:“殿下……”

李彻看出他眼中的不甘,缓缓说道:“你只要一动,北凉那边立刻就会察觉不对。”

“到那时,他们若真从碎星谷杀来,镇北城便再无转圜余地。”

霍战咬紧牙关,仍想再争,却被李彻抬手止住。

“本皇子知道,你想随我同去。”

“可这里,更离不开你。”

霍战沉默片刻,终是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李彻又看向陆远:“加固镇北城防,尤其是南大营与苍狼谷一线,还要随时注意死亡谷与虎头山动向。”

陆远抱拳道:“末将领命!”

顾行舟见李彻竟当真要亲赴险地,终究还是忍不住道:

“殿下,万金之躯,不可轻掷风雪之中啊……”

李彻看着他,目光沉静而坚定:

“定西关若失,北凉骑军便可自侧翼长驱直入。”

“到那时,镇北城便只剩一座孤城。”

他看向顾行舟,语气缓了下来:“先生替我守好镇北城,我去去便回。”

顾行舟见他心意已决,知再劝也是无用,只得长叹一声,没再多言。

李彻笑了笑,又望向帐中众将:

“本皇子离营之后,诸事皆听顾先生调度。”

众人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待一应军令尽数安排妥当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大雪漫天,乾坤俱白。

李彻走在前方,顾行舟紧随其后。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会,李彻突然转身看向顾行舟。

“先生。”

顾行舟拱手道:“殿下请吩咐。”

李彻压低声音:“霍战性烈,我不在时,先生要替我看住他。”

“莫让他一时意气,误了大局。”

顾行舟点头道:“殿下放心,老夫心中有数。”

李彻沉吟片刻,又低声道:“先生,你也多保重。”

“若当真到了那一步……”

他话未说完,顾行舟已含笑打断:“殿下何必说这等不吉之言?”

李彻轻轻摇头,自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到顾行舟手中。

“此信,先生收好。”

顾行舟接过信函,望了一眼封蜡,心头便是一沉。

李彻看着他,声音低缓却郑重:

“若三日之内,仍无本皇子的消息传回……”

“先生便依信中部署行事。”

顾行舟捏着那封信,沉默良久,方才郑重收入袖中。

他朝李彻深深一揖:“殿下……一路珍重。”

李彻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先生也要保重。”

“本皇子不在时,镇北城便托付给先生了。”

顾行舟眼眶微红,喉头涩然,险些落下泪来。

李彻没有再多说,转身朝战马走去。

雪地之中,五百尖刀小队已列阵待命。

众人皆裹厚重皮袄,腰悬连弩,背负长刀,足下踏着特制防滑靴,肃然而立,如雪夜中一排出鞘寒锋。

李彻翻身上马,勒定缰绳,回首望了一眼灯火如昼的南大营。

随即,他双腿一夹马腹,沉声喝道:“出发。”

马蹄卷雪,五百骑如锋刃离鞘。

顾行舟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没入漫天飞雪,再也看不分明。

待最后一点人马轮廓也彻底隐入沉沉夜色中,他才沉沉叹出一口气,转身回返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