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玟越看越觉得不对!
李彻那种人,怎么可能真把死亡谷让出来?
怎么可能蠢到,给北凉留出这么大的口子?
拓跋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咬牙骂道:
“刘江这个蠢货,送封信都送不明白!”
可话一出口,他心里忽然又是一震。
若不是刘江蠢。
那就是刘江和李彻一起,给他下了套。
想到这里,拓跋玟后背都紧了一下。
他不是没吃过李彻的亏。
恰恰因为吃过,他才知道那小子有多阴。
帐中一名将领急声道:“国师,如今怎么办?”
拓跋玟眼神一狠,幸好他留有后手。
他说着,一挥袖子。
“传令,后军立刻集结!”
“不管呼延烈死没死,都得把人接回来!”
“若庆军真想借机全吃我北凉精锐,本国师就亲自去看看,他们还有没有这个牙口!”
命令一下,整个北凉大营立刻动了起来。
......
死亡谷外,杀声震天。
呼延烈带着残兵拼命突围。
可前有霍战,侧有陆远,后面还是一片雪崩埋出的死地。
这仗打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打仗了,是被人按在地上活活放血。
呼延烈怒吼一声,手中长枪猛地一抖,逼退两名南大营士兵,想从侧面杀出去。
可他刚冲出去没几步,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横刀拦在了他面前。
霍战!
霍战骑在马上,马刀一横,咧嘴笑得森冷。
“想走?”
“问过你霍爷爷没有!”
呼延烈眼皮一跳,怒喝道:“滚开!”
话音刚落,他长枪如毒蛇般刺出,直取霍战咽喉。
霍战不闪不避,马刀一卷,直接磕开枪尖,反手便是一刀劈下!
铛!
刀枪相撞,火星直冒。
呼延烈只觉得虎口一麻,脸色顿时变了。
这刀不对劲!
庆军常用马刀没这么沉,也没这么快。
霍战却越打越猛。
这把改良马刀,是李彻亲自督造的,刀身更长,刀背更厚,既适合马上劈砍,也不失灵活。
霍战本就天生神力,如今拿着这刀,简直像虎添了翅膀。
“再来!”
他暴喝一声,催马扑上,刀光连斩!
呼延烈咬牙硬接。
一刀。
两刀。
三刀!
两人马打盘旋,在雪地中连拼数十回合。
周围南大营将士和北凉残兵都不自觉退开一圈,生怕被卷进去。
陆远一边带人围杀残敌,一边回头看了一眼,也被霍战这股凶劲看得心头发跳。
“这莽夫……”
顾行舟站在后方,看得却更清楚。
呼延烈确实是北凉悍将,枪法老辣,骑术也稳。
可霍战这段时日被李彻压着练,又配上新式马刀,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过了一遍,越打越顺,越打越狠。
最关键的是,呼延烈早已被雪崩吓破了胆,又从死人堆里杀出来,气力,胆气,军心,全都在掉。
此消彼长之下,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果然!
又斗了十几合后,霍战一刀横斩,硬生生荡开呼延烈长枪,紧接着催马近身,刀背狠狠砸在呼延烈肩上。
咔的一声。
呼延烈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跟着歪了下去。
霍战大喜,大吼一声:
“给老子下来!”
他探手就要生擒。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重,雪地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陆远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北方。
“不对!”
霍战却还盯着呼延烈,眼里全是火。
“差一点,老子马上拿下他了!”
陆远直接策马冲了过去,一把拽住霍战缰绳,低吼道:“别追了!”
霍战急了。
“你撒手!就差一口气,老子把这狗东西抓回去,殿下肯定高兴!”
陆远脸都沉了。
“你听不见马蹄声?”
“北凉援军到了!”
“能有这种动静,少说也得数千骑!咱们这点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霍战眼珠子都红了。
“送死也值!抓了他,殿下……”
“值个屁!”
陆远直接骂出了声。
“殿下费这么大力气,是为了拿你一条命去赌吗?”
“这一仗咱们已经赚大了,没必要白白折进去!”
霍战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陆远,眼里满是不甘。
他是真想抓呼延烈。
不光是立功。
更是想在李彻面前证明,自己不只是个会砍人的莽夫。
可就在两人争执的这几息工夫里,远处北凉大军的前锋已经出现在雪线尽头。
而呼延烈,也被几名冲上来的北凉亲兵护住,踉踉跄跄退了回去。
霍战气得一拳砸在马鞍上。
“妈的!”
“就差一点!”
陆远也喘着粗气,手却没松。
“差一点也是差一点。”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霍战扭头看着他,眼神不善。
“你就是怕死。”
陆远脸色一下冷了。
“你要真觉得自己本事大,现在就冲过去,你死了,我不给你收尸。”
霍战还要再骂,忽然听见后方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众人回头一看。
李彻来了。
他带着一队亲兵策马赶到前线,刚一停住,目光便扫过战场。
这一仗,已经赢打得很漂亮了。
可当他看见远处压上来的北凉援军时,眉头还是轻轻皱了一下。
“拓跋玟果然留了后手。”
顾行舟策马上前,低声道:“殿下,是臣预估得还保守了,这老狐狸没把宝全押在呼延烈身上。”
李彻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太恼。
“无妨。”
“能吃掉他三四千精锐铁骑,已经是血赚了。”
霍战赶紧上前,脸色还有些难看。
“殿下,末将本来能把那个北凉狗将抓回来,可陆远……”
“闭嘴。”
李彻直接打断了他。
霍战一愣。
李彻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却让他瞬间泄了气。
“这一仗打成这样,还嫌不够,非要把命搭上才行?”
霍战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吭声,只是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看陆远的眼神多少带了点埋怨。
此时,对面的北凉大军也已经压到了近前。
最前方,一骑缓缓而出。
正是拓跋玟。
他骑在黑马上,披着狼裘,面沉如水。
而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李彻身上。
今夜这一仗,北凉精锐折损惨重。
呼延烈差点死在这里。
而这一切,全是李彻拜李彻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