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一百名士卒单独列阵,这些人都是从几千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个个身强体壮,反应敏捷,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悍勇劲儿。
李彻扫了他们一眼,开口道:“从今天起,你们这一百人,单独编为一队,本皇子管它叫尖刀小队。”
众人面面相觑,李彻没理会台下的议论,继续说道:
“尖刀小队,吃最好的饭,用最好的兵器,练最狠的本事,打最硬的仗。”
“陈霄,霍战!从今日起,你们两个亲自担任尖刀小队教头,按本皇子的要求训练他们。”
陈霄抱拳:“属下领命!”
霍战却挠了挠头,有些纳闷:“殿下,练什么?”
李彻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给他,“都写在上面了,你自己看。”
霍战接过册子翻了翻,脸色渐渐变了,册子上每一样都详细标注了,训练方法和考核标准。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震惊:“殿下,这些法子......末将从军十几年,闻所未闻。”
“所以才叫尖刀小队。”李彻走到那一百名士卒面前,他一个个看过去。
这些人的脸上有刀疤,有冻疮,有风霜刻下的沟壑,但他们的眼神都很亮......
次日,天还没亮,南大营后面的雪谷里,已经响起了喘息声和脚步声。
一百名尖刀小队员,每人背着四十斤重的沙袋,在没膝深的积雪里奔跑。
霍战提着鞭子跟在后面,谁跑慢了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快点!都他娘的没吃饭吗,战场上跑不动,就是死!”
陈霄站在山坡上,手里捏着个沙漏,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
雪谷另一头,李彻裹着大氅,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沈长风缩着脖子站在旁边,冻得鼻涕直流,“殿下,你这是练冰雕呢?”
他看着雪地里那些摸爬滚打的士卒,忍不住吐槽。
李彻没理他,目光一直盯着下面。
沈长风又嘟囔道:“殿下,这鬼天气,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你让弟兄们这么练,不怕练出人命?”
李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现在多吃些苦头,总比上战场送命的好。”
这时,下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士卒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雪坑里,半天没爬起来。
霍战上去就要抽鞭子,李彻忽然出声:“住手。”
他从岩石上跳了下去,踩着积雪走到那士卒面前。
那士卒趴在雪坑里,脸色发青,嘴唇冻得发紫,浑身直哆嗦。
李彻蹲下身,伸手把他从雪坑里拽出来,“还能动吗?”
士卒咬着牙爬起来:“殿下,属下能!”
李彻看了他一眼,忽然脱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了他身上。
那士卒愣住了,众人也都愣住了,李彻转过身,说道:“尖刀小队,练的是杀人技,不是送死技。”
“战场上拼的是勇气,但也要动脑子。”
他指着脚下的雪地:“北境的雪,能杀人,也能藏人,今天,本皇子亲自给你们示范,什么叫雪地潜伏。”
李彻脱掉外面厚重的棉袍,只穿着一身单衣,趴进了雪地里。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李彻趴在雪中,身体贴着地面,以一种极缓慢、极平稳的速度向前匍匐前进。
他每动一下,都会先用手臂试探前方的雪层,确保不会踩塌雪壳。
身上的单衣很快被雪水浸透,但他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继续向前爬。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当李彻从雪地里站起来时,浑身都冒着白气。
他看着那一百名尖刀小队的队员:“看清楚了?雪地潜伏,关键在于节奏和耐心,不能快,不能急,不能乱。”
“北凉人在雪地里待惯了,他们比你们更熟悉地形,所以你们要比他们更狠,更耐得住性子!”
一百人齐声吼道:“明白!”
沈长风站在岩石上,看着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的李彻,嘴唇动了动。
“疯子!”他嘀咕了一句。
训练持续了半月有余,这些尖刀小队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深夜。
雪地潜伏、夜间突袭、徒手格杀、弩箭速射......
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但没有一个人喊苦,也没有一个人掉队。
因为李彻每天都跟他们一起练,每一个项目,他都亲自演示示范。
众人看李彻的眼神也都一点点变了,不再是简单的尊敬,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一个能让士兵心甘情愿去死的将军,从来靠的不是权势。
而是靠他和士兵一起滚雪地、一起流血、一起拼命。
这天傍晚,李彻又来到工匠管事这里,铺子里炉火通红,几百个铁匠正光着膀子赶工。
管事工匠见李彻进来,连忙走了过来。
“殿下,您要的那批皮甲已经打好样了,请您过目。”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套皮甲递给李彻,这套皮甲比寻常甲胄轻了将近一半,里面衬了一层厚实的狼绒,外面是三层熟牛皮压成的甲片,关键部位还镶了铁片。
李彻穿上试了试,挥了两下刀,满意地点了点头。
“轻便,保暖,不影响行动,就照这个样式,先打两百套,给尖刀小队每人配两套。”
管事工匠闻言连忙应了下来,李彻又拿起旁边一个连弩。
这个连弩比常规的诸葛连弩小了一圈,弩臂上装了折叠托,可以像短刀一样挂在腰间,弩机上也加了防冻的油纸罩。
李彻端起连弩,对着二十步外的靶子扣动悬刀。
五支弩箭连珠射出,全部钉在靶心。
“好。”李彻放下连弩,忍不住赞道:“这种便携连弩,也先造两百张,每人配两张。”
管事工匠连连点头,这时孙青囊掀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皮制的小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瓷瓶。
“殿下,您要的急救药包老朽配好了。”
他打开皮包,一个个指着介绍:“这瓶是止血散,刀伤箭伤撒上就能止血。”
“这瓶是冻伤膏,您上次教老朽配的那个。”
“还有这驱寒丸,用麻黄、附子、桂枝炼的,失温时服一粒能吊命......”
李彻接过皮包掂了掂,不重,挂在腰间正合适。
“每人配一个,重伤能自救,轻伤不耽误作战。”
孙青囊拱手:“殿下想得真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