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顿了顿,用折扇一指殿外,像是下定了决心:
“那刺客最终往二哥府邸后院方向逃去了。”
太极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二皇子府?”
“这怎么可能!”
赵德顺脸色大变,眼皮狂跳,后背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死死盯着李彻,脑瓜子嗡嗡作响,难道这小子知道了二皇子府的后院,有暗室?
那可是他们赵家和李恒秘密培养死士的地方,绝密中的绝密!
当初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往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可现如今......
庆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一拍龙案,勃然大怒:
“放肆!老六,你可知污蔑当朝皇子,是何罪名?”
李彻丝毫不惧,昂首挺胸:
“父皇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派禁军去二哥府邸搜查。”
看着李彻这副信誓旦旦、视死如归的模样,庆帝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来人!把那逆子给朕请过来……”
没过一会。
还在禁足的李恒,就来到了大殿之上。
“扑通!”
李恒一进大殿就跪在了地上,看着周围群臣异样的目光,再看看李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儿臣……参见父皇。”
李恒声音发颤。
庆帝将李彻刚才的推理冷冷地复述了一遍,最后死死盯着李恒:
“老二,你六弟说的可是真的?”
李恒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德顺,却见赵德顺满脸铁青,疯狂地冲他使眼色。
李恒脑子里乱作一团,他不知道李彻是怎么知道暗室的。
但他知道,如果不认,一旦禁军去搜查,查出里面那些见不得光的死士和账本,他这个二皇子就彻底完了!
“父皇,儿臣冤枉啊!”
李恒咬着牙,心都在滴血,但他不得不认下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他伸手指了指跟在身后的一名心腹门客:
“是他!是这个狗奴才,他平时就对六弟心怀不满,一定是他背着儿臣,刺杀六弟的,儿臣识人不明,请父皇降罪!”
这门客本是他带来,给庆帝献策的现如今,只能当他的替罪羊了。
那门客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来的时候意气风发,没想到一句话没说,自己竟莫名成了替死鬼。
李彻站在一旁,看着李恒这副狼狈不堪、狗咬狗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二哥啊二哥,你这甩锅的本事,可比你的脑子好用多了。
这么多次了,怎么就不知道长点记性呢?
庆帝看着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李恒,眼底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蠢货,简直蠢不可及!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连人家怎么把火烧到你府上的都不知道,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推出来顶罪,这等心智,如何能担当大任?
“陛下息怒啊!”
赵德顺见状,赶紧出列跪下求情:
“二殿下虽有失察之罪,但毕竟是被小人蒙蔽,绝无谋害亲弟之心,还请陛下明鉴!”
很快,赵贵妃也闻讯赶来,哭哭啼啼地跪在殿外为李恒求情。
一些朝臣也纷纷跪倒一片。
庆帝冷冷地看着这群人,阴沉着脸。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下方看戏的李彻,心里忍不住暗骂。
老六这逆子,真是越来越会坑人了,这连环套下的,把老二坑得连底裤都不剩。
不过……
庆帝眼前突然一亮,脑海中浮现出李彻那天晚上在御书房提出的“推恩令”。
推恩令一旦颁布,必将引起天下藩王的强烈反弹和天下震动。
朝廷必须找一个分量足够重、地位足够高的人来当这个“急先锋”,去吸引藩王们的仇恨和怒火。
而眼下李恒,不正是最佳的背锅人选吗?
想到这里,庆帝的面色虽然依旧阴沉,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够了!”
庆帝一拍龙案。
“老二治下不严,致使宫中生乱,险些酿成大祸!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庆帝冷冷地看着李恒,“传朕旨意,罚二皇子李恒俸禄三年,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至于那个门客,拖出去,乱棍打死!”
听到这个判决,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就这?罚俸禄?这惩罚简直比挠痒痒还轻啊!
李恒原本以为自己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父皇竟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父皇果然还是偏心我的,李彻这废物就算再怎么折腾,父皇心里最看重的还是我!”
李恒连忙重重磕头,大声高呼:
“儿臣谢父皇隆恩,定当痛改前非,绝不辜负父皇期望!”
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喝。
“报……陛下……急报……”
大殿之中原本还在议论纷纷,听见这话,顿时安静下来。
庆帝眉头微皱,摆了摆手。
王安快步下去,将那封急报接过,小心递到御前。
庆帝拆开一看,才扫了两眼,脸色就沉了下去,紧接着,手中奏报被他狠狠拍在御案上。
“混账!”
这一声砸下来,满殿文武心口都跟着一颤。
王安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庆帝盯着手中急报,眼里寒气翻涌,半晌没说话。
没人敢开口。
连方才还暗自得意的李恒,这会儿也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额角隐隐渗出冷汗。
沉默片刻,庆帝才压着怒意开口道。
“王安,传阅给他们看看。”
王安双手捧着急报,先送到几位重臣手中,又一一往下传。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随着传阅,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
“北凉贼子,安敢如此放肆!”
李恒本来还没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可等旁边一名官员脸色铁青地将急报递过来,他只看了一眼,腿都差点软了。
急报上写得明白。
北凉使团在返程途中,遭遇刺杀。
不仅遇刺,还被沿路百姓亲眼看见。
拓跋玟当场放话,说大庆言而无信,背后下黑手,举国上下皆是鼠辈,之前赌约一概作废,不但不撤兵,还要与大庆不死不休。
朝堂上群臣们议论纷纷,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庆帝脸色阴沉,目光落在跪在下方、还在发懵的二皇子李恒身上。
“老二!”
“你给朕说实话,是不是你这个逆子派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