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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也跟着,阴阳怪气道:

“二殿下说得在理。六殿下若是怕了,倒也不必硬撑,大不了让别人替你上,免得你这金贵身子一不小心烫坏了,苏姑娘可要心疼死。”

苏婉儿听得蹙起眉。

沈长风直接炸了。

“赵明,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彻也看向这二人,淡淡道,“听你们这意思,你们很爱国啊。”

赵明一愣。

李彻扇子一收。

“既然这么爱国,你们上啊。”

沈长风先是一愣,紧跟着差点笑岔气。

“对啊,你们上啊!”

赵明脸都僵了,强撑着道:“我……我乃文臣之后,不通武事。”

“放屁。”

李彻看着他,“下锅靠的是手,不是诗书,怎么,难道你们不是大庆子民?别人能替国冒死,你们就只配在旁边出主意?”

李恒脸色一沉。

“六弟,你少在这强词夺理!”

“哦?”李彻看着他,“你们拿话逼我上,叫为国分忧;我让你们自己上,就成强词夺理了?”

李恒被堵得胸口一闷,一时接不上话。

周围不少人已经低声笑了起来。

庆帝坐在高台上,眼角微微一动,心里那点烦闷都被这逆子几句话冲散了些。

赵德顺见李恒吃瘪,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六殿下言辞锋利,臣不敢辩,可此局关乎国体,万不可意气用事,若无必胜把握,还是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沈长风呸了一声,“你们这帮老狐狸最会从长计议,从到最后,都是别人去送命。”

“沈世子慎言,”赵德顺脸皮一抽。

一旁看戏的拓跋玟,这时忽然抬手拍了两下。

“大庆还真是只会耍嘴皮子……”

他一开口,北凉那边立刻让开一条道。

一个壮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人足有近两米高,赤着上身,皮肤油亮发黑,像是常年拿滚油和火烫出来的。

肩背宽得吓人,筋肉一块块鼓起,胳膊上全是旧伤和烫痕,有些地方甚至结成了厚厚死皮。

他一走到锅边,连火光都像矮了几分。

“北凉死士,火罗汉。”

他咧嘴一笑,牙缝里都透着狠劲。

拓跋玟看向大庆众人,满脸得意。

“这便是我北凉出战之人。”

“你们若有胆,就派人来战。”

说完,他冲火罗汉点了点头。

火罗汉走到油锅旁,二话不说,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叮地扔进锅里,铜钱沉底,油花顿时炸开。

下一刻,他猛地把手探进翻滚油面。

全场齐齐吸了口凉气。

那只粗壮大手硬生生没进油里,很快又夹着铜钱抬了出来。

滋滋声不断,掌心皮肉也烫得发红,边缘起了一层泡,可他只是闷哼一声,随手把铜钱往地上一丢。

叮当。

铜钱滚了两圈,停在青石地上。

火罗汉低头看着大庆这边,咧嘴一笑,像头见了血的野兽。

北凉使团瞬间炸开。

“火罗汉!火罗汉!”

“勇士无敌!”

“看见没有!谁敢来!”

拓跋明珠和拓跋明月也终于找回了场子,抬着下巴望向李彻,眼神里全是轻蔑,像是已经看见大庆满盘皆输。

而大庆这边,彻底沉了。

连一些勇猛的武将都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寻常比武了,这是拿命去拼。

为了不让大庆太难看,周铁麾下一名悍将先一步抱拳出列。

“陛下,末将愿试!”

此人一身腱子肉,久在边关,也算狠人,庆帝盯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悍将走到锅前,先拿布一层层缠住手,又接过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吐掉酒,低吼一声,猛地把手往锅里探。

“啊……”

才刚沾上油,惨叫就炸开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往后弹,布条瞬间焦黑,手背立刻鼓起一片水泡,红得发亮,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几个同袍急忙把人拖下去,脸都变了。

大庆众人心里猛地一沉。

北凉那边已经笑出了声。

“就这?”

“废物!”

“连边都没碰着!”

李恒眼珠一转,立刻冲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他府中的护卫也被推了出来,那人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什么“愿为国分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李恒在作样子,输了也好有话说。

那护卫咬牙把半条胳膊探进去,结果更惨,连锅底在哪都摸不清,就疼得满地乱滚,嚎得比前头那位还大声。

北凉使团笑得前仰后合。

“大庆都是这等货色?”

“会作诗有个屁用!”

“全是一群软蛋!”

李恒见火候到了,立马装出一脸沉痛,冲李彻叹道:

“六弟,这等局,确非人力可敌,你若当真没把握,不如向父皇请罪,也免得白白搭上一条命。”

赵德顺也一脸“大义”地劝:

“陛下,社稷为重,六殿下前两场已立了功,不必再让皇子涉此险境。”

话是劝庆帝,刀却都往李彻身上落。

不敢上,就是怯战。

敢上,大概率是死。

苏婉儿指尖发白,小脸上满是焦急。

偏偏这时候,李彻还坐得稳稳当当,手竟还搭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按着,像半点没把那几口油锅放在心上。

苏婉儿又羞又急,低声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什么时候?”

李彻偏头,唇角一勾,“越是这时候,越得摸摸,压压惊。”

苏婉儿耳根一下红了,瞪他一眼,想推开,又怕惊着旁人,只能压低声音。

“殿下,你别胡来,那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李彻懒洋洋道,“可你还不知道,你男人厉害在哪儿。”

苏婉儿闻言脸更热了。

沈长风在旁边本来急得抓耳挠腮,听到这话,顿时瞪大眼。

“殿下,都这节骨眼了,你还有心思……”

李彻站起身,顺手把搭在苏婉儿身上的手拿开,又拍了拍沈长风肩膀。

“闭嘴。”

“看戏就行。”

说完,他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冲着拓跋玟淡淡道:

“你们北凉这点戏法,也配叫下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