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婉儿......”
苏淮挣脱禁军,扑到女儿身边,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苏婉儿,神情激动。
苏淮转过身,对着李彻跪了下来,一脸羞愧:“六殿下!老臣愚钝,刚才竟怀疑殿下,险些害了小女的性命,老臣该死,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苏婉儿也虚弱地看着李彻,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低声说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一旁的九公主李清玉,也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一向被人说痴傻的六哥,竟真有这般本事?
比她那几个哥哥,可强太多了。
李恒咬着牙,强压着心里的惊怒,对着庆帝拱手。
“父皇,儿臣并非质疑六弟,只是,苏小姐能醒过来,未必就是六弟的功劳。”
“也许是太医方才诊治得当,也许只是碰巧......总之,未必能说明六弟那种古怪法子就是对的。”
他说到这里,又故意看向苏婉儿,语气陡然一沉。
“况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六弟救活了苏小姐,但也在大庭广众之下玷污了苏小姐的名节!”
“难道救了人,就能不顾礼法了吗?”
李彻这会儿浑身湿透,像看傻逼一样看着李恒。
“二哥,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粪水吗?太医刚才都说没救了,你跟我说是碰巧?你碰一个给我看看?”
“我倒想问问二哥,方才苏小姐在水里扑腾的时候,你站在哪儿?”
“她刚才昏迷的时候,你又站在哪儿?现在我把人救了,你倒是跳得比谁都高。”
“若方才真听了你的,现在苏小姐就是一具尸体!”
李恒被怼得脸色发黑,指着李彻,手都在抖。
一旁的兵部尚书周铁和工部尚书张廷玉都看不下去了。
“二殿下此言差矣!名节难道还有命重要?况且六殿下是在救人,事急从权,何错之有!”
太医也赶忙上前跪下作证。
“陛下明鉴,方才微臣......微臣真的什么都没做!”
“苏小姐能醒,全是六殿下之功,和微臣无关啊!”
李恒狠狠瞪了太医一眼,眼神阴沉得吓人,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等着,敢拆老子台,等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淮也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陛下,如今小女既已醒来,臣自然明白,六殿下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救命。”
“臣......不敢有半分怨言。”
苏婉儿脸色微红,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道:“父亲说得是,若非六殿下,小女子已经死了。”
“性命之重......比什么都重。”
李恒一张脸,顿时难看得像锅底。
一旁暗自庆幸的李景见状,眼珠一转,讥笑道:“二哥,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方才你那般言辞,我还以为你真是替苏小姐抱不平。”
“现在苏相和苏小姐,自己都说理解,你还揪着不放。”
“怎么着,你这是心疼苏小姐,还是单纯就见不得六弟立功啊?”
李恒勃然大怒,“四弟,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我胡说?”李景一摊手,笑着说道:“那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李恒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开口,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贵妃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她一身华服,鬓边金钗微晃,眉眼间尽是冷意。
她冷冷地扫了李彻一眼,道:“恒儿说得未必没有道理。”
李恒一见她,顿时像见了靠山。
“母妃!”
赵贵妃没看他,只将目光落在李彻身上,淡淡开口:“男女大防,乃礼法之本。”
“即便你是为了救人,众目睽睽之下当众相触,也是玷污了名节。”
“救人是救人,失礼是失礼,不能因为救了人,就把礼法二字,踩在脚下。”
“若人人都以此为由,行轻薄之事,我大庆礼法何在?”
李彻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番,神色微冷。
他刚准备开口。
“够了!”庆帝冷哼一声,声音里已然压着火,他冷冷看向赵贵妃。
“贵妃,你的意思是,老六该眼睁睁看着人死?”
赵贵妃一滞,“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少在这里扯什么礼法!”
庆帝声音越来越冷。
“人命关天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不想着怎么救命,倒先想着怎么给朕的儿子扣帽子!”
“老二张口闭口皇室颜面,朕看,今日最丢人的,就是他!”
李恒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知错!”
庆帝却根本没看他,继续冷声道:“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名节,那正好。”
“老六如今尚未婚配,苏家姑娘既被老六所救,便是有缘。”
他目光一扫,斩钉截铁道:“那便将苏氏之女,赐婚给老六。”
“如此一来,礼法有了,名节也有了,谁若再拿此事鼓噪,便是跟朕过不去!”
此话一出,四周先是一静,随即一片震动,苏淮愣了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跪下。
“臣......谢陛下隆恩!”
苏婉儿闻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着头,却也只能跟着轻声道:“臣女......谢陛下赐婚。”
李彻则是微微挑眉,老登这一手,倒是高明。
既替他堵了悠悠众口,又顺手把苏家这条线,直接给他绑上了。
庆帝说完,又冷眼看向赵贵妃,“赵贵妃搬弄礼法,混淆是非,罚俸三个月!”
赵贵妃脸色一变,却不敢辩驳,只能咬着牙低头。
“臣妾领罚。”
庆帝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恒,神色不悦。
“老二,朕看你这些日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回去禁足,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府半步!”
李恒浑身一僵,却还是只能低头。
“儿臣......领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