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将一颗乳白色的晶核，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着它的外壳。
晶核的外壳，十分神奇。
它并非某种已知物质，而是由无数暂时凝固化的始祖病毒，共同形成的一道屏障。
换句话说——它是活的。
这也是为什么，它在丧尸脑子里时，只是一个软组织。
但取出体外后，却会变成一颗坚硬的晶体。
等丧尸把它吃进嘴里后，又会重新变得入口即化。
这层外壳底下的结构，无比的复杂，由无数个细小腔室共同组成。
这些腔室，大部分储存着高浓度的病毒原液。
只有少部分腔室，里面储存着基因进化药剂的原料——能量原液。
而所谓的提炼工作，其实就是赌。
赌选中的那个连接口下方，储存的不是浓缩病毒，而是能量原液。
赌赢了，就能成功获得一支基因进化药剂。
赌输了，溢出来的浓缩病毒，会瞬间污染整颗晶核，且过程不可逆转。
如果倒霉一点，操作环境出现问题。
比如设备突然断电，或者安全柜密封件损坏、hEpA滤网未及时更换。
泄露的浓缩病毒气溶胶，还会瞬间感染操作人员。
一个不慎，整个基地就会中心开花，从内部迅速崩溃。
“十二分之一的概率。”
“如果倒霉一点，甚至一百次都无法成功一次吧。”
沈梨沿着能量回路，找到晶核上的连接口。
想起自己那差得出奇的运气，她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常羲，你觉得我应该选择哪一个连接口？”
常羲轻声说道，“阿梨主人，这是一个概率学问题。”
“无论您选择哪一个连接口，成功的概率都是十二分之一。”
“除非您能找到规律，否则选择哪一个都是一样的。”
沈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理我都知道，我只是不信任自己的运气。”
说完，她将晶核固定在操作台上，开始操控显微探针。
这个流程，其实十分得简单，但是对环境有一定的要求。
——恒温、低震、无菌、负压。
四个条件，缺一不可。
中空钨质显微探针，带着低沉的嗡鸣声，以每分钟180转的速度，精准刺入沈梨选中的连接口。
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声响。
连接口上的特殊凝胶，被探针瞬间刺穿。
一股透明的液体，顺着探针内部的中空通道，被缓缓抽进后置试管中。
“成功了？”
沈梨有些诧异地低呼一声，手上的操作轻微变形。
探针的针头向左运动，瞬间刺中晶核空腔的管壁。
一抹即使在高倍显微镜中，都极其微小的“杂质”，瞬间从管壁上掉落，被抽进了试管中。
但沈梨很清楚，那不是什么杂质。
那是始祖病毒的浓缩液。
后置试管内，原本澄澈透明的液体之中，一缕极淡的紫红色雾状丝线缓缓散开。
原本纯粹的能量源，就此被始祖病毒浓缩液侵染。
沈梨瞳孔微缩，急忙暂停负压抽吸，抬手关闭显微探针的动力。
与此同时，操作台上的晶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间，就彻底变成了一滩液体。
晶核内剩余的能量原液，彻底和病毒浓缩液，融合成了一体。
眼前这一幕，沈梨虽然早有预料。
但当它真的发生时，她依旧还是忍不住有些怅然。
“选对了接口，却没能控制好进针深度。”
“这还真是…”
沈梨摇了摇头，控制着探针，将托盘里所有液体，全都吸到了试管中。
纯粹的能量原液，是没有颜色的。
但是和始祖病毒混合在一起之后，会变成一种极度妖魅的紫红色。
沈梨取下试管，对着灯光照了照。
“真是…美丽而危险的颜色。”
她轻声感叹了一句，将试管内的液体，全都倒进了嘴里。
这种提炼失败的产品，对人类来说，是能瞬间致命的毒药。
但是对新人类来说，却是极佳的口粮。
毕竟，新人类的进化，本就和丧尸一模一样，完全依赖体内的始祖病毒。
一只普通丧尸，当它体内始祖病毒的数量，到达一定的阈值时。
病毒就会开始自发向脑部汇聚，并形成异能晶核。
这就是从普通丧尸，到变异丧尸的历程。
而异能晶核成型后，它会作为一个母巢，继续繁育更多的始祖病毒。
等到体内的病毒数量，再次到达阈值时。
病毒会再次向脑部汇聚，并组成新的晶核。
这，就是进阶。
进阶之后，晶核的等级提升了，它繁育的病毒等级，也会随之提升。
这种时候，再摄入普通的始祖病毒，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这也是为什么，丧尸很少猎杀比自己低两级及以上的同类。
因为三级变异丧尸，吃一级变异丧尸的晶核，对自己的提升微乎其微，纯属吃力不讨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沈梨对提炼失败，其实并不觉得气馁，只是微微有些失望。
毕竟，她真正需要的，是晶核里面的始祖病毒原液。
至于人类觉醒、提升异能所需要的能量原液。
于沈梨和新人类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副产品。
一支一阶病毒药剂，对于二阶的沈梨来说，虽然谈不上效果显着，但也绝非毫无作用。
沈梨能明确感觉到，自己距离三阶，又近了一步。
只是短时间内，她没法再服用第二支药剂。
因为那些刚进入她体内的始祖病毒，需要足够的时间进行转换。
简单点来说，就是她现在如果继续进食，身体会消化不良。
看着安全柜内乱成一团的操作台，沈梨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眼下，这些设备已经被病毒污染。”
“在进行彻底消杀之前，是没法进行下一次提炼了，”
“只是钴60消杀设备太大、太重，我这书房根本放不下。”
她环视了书房一圈，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提炼基因进化药剂的事，只能等搬家之后，再重新安排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安全柜，抬手将所有设备、样本，全部分类封装，收进了空间里。
随后，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天亮了，是时候去一趟半月岛，打探一下情况了。”
“前往半月岛的道路，必须先清理出来，保持道路通畅，以免到时候堵在半路，出现其他意外。”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温悦所在房间。
“还有温悦现在的情况，也需要去一趟医院，弄一辆医疗转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