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珠和白氏商量好接下来的打算,然后就回家了。
而在她刚离开白家之后,身影消失在白家这条道上的时候,一个隐匿在白家树林子里的男子,望着她的背影。
这男子正是白氏的儿子。白有天他多番打听,打听到了母亲和妹妹在宋家村,找到村子后竟然听到了这样的风言风语,不用问,他就知道这是村里的人诬陷母亲的。
昨天又刚好看到杨氏带着人来家里欺辱母亲,他正打算半夜出来摸黑到宋家,把杨氏还有那几个帮凶杀了的。
反正自从他逃亡以来,手上已经染了不少人命了,也不差这几条了。
不曾想,他竟阴差阳错见到沈曼珠帮自己母亲解围,又听这个沈娘子的意思是要带自己母亲去府城居住,那沈娘子是母亲的恩人,他便不会再对沈娘子家的人下手了。
只是现在世道可不太平,也不知道沈娘子要这个女人要把自己母亲带到府城的哪里去,他心里不放心,决定明天乔装打扮和跟着白氏一起进城看看。
在宋家村待了也有两天了,怕引起别人的察觉,他将身上这些天来存的一锭银子放到了白氏屋里的桌子上,趁着夜黑就离去了。
*府城门口。
“曼珠,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
第二日卯时,宋意早饭也没吃,就在城门口等着呢,他望见沈曼珠的骡车到了,这才走上去。
一看果然是沈曼珠,他期待终于达成,高兴地道。
“嗯,家里有点儿事儿忙,让你久等了。快扶着我下骡车。”
沈曼珠浑身酸麻啊,这骡车上坐了她和白氏、白依凝三个人,一路上三个人腿脚全都紧绷着,浑身都酸了,腿都麻了。
宋意双手插入她的腋下,将她给带下了骡车。
一行人在路边缓了缓腿酸痛胀麻的腿,这才走到城门口交了路引方通行过去。
进了城之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沈曼珠都没顾得上交代白氏,她看了眼后面的白氏,故意声音有点大地道:“夫君,白姨在村里也没个活计干,我就把她正好咱们院子里也缺人,我索性就介绍她过来做工了。”
宋意没当回事,既然这样说,他就没当回事,“行,那就好,都听你的。”
“嗯。”
等排队进了城,这才坐上骡车,一路朝着甜水胡同走过去。
到了家里推开门,宋意和车夫一起把白氏的东西从卸下来棉被,锅碗瓢盆啥的能带回来的都带回来了。
沈曼珠环顾了一下院子,最后发到发现西次间靠近马棚的地方有间屋子是闲置的,里头放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又亲自把东西搬出来了,将屋子腾了出来。
这一番搬动衣裙上沾了不少灰土。
“白姨,你去打桶水里外擦洗干净以后你们就住这屋吧,行吗?”
白氏自从进了院门之后,整个人都拘谨极了,她哆哆嗦嗦的上前一步看了眼屋里比自己那两间屋子加起来都大又宽敞,这窗户朝东,日光也好。感动地道:“好,好好,那俺就住这样的屋子吧。”
沈曼珠又道:“这是库房的钥匙,明天早上开始我会给你一天五十钱,你去集上买新鲜的米面蔬菜,我要求一素一荤一汤吧,一素一荤一汤最起码的了,这是库房的钥匙,你每天买菜把饭做了。”
白氏老眼泛起了泪花,擦了下眼泪说,“沈娘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也报不完。”
“莫要说这样的话了,其实我也在想呢,要是当初没把你女儿买过来,也就没有现在这档子事了,害你在宋家村也待不住。”
白氏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说道:“啊?沈娘子,你怎么会这样想?宋家村的事都是我的原因,跟沈娘子没有关系,你救一下我的女儿真是好事,我又会一直记在心里。陈江子,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啊!”
沈曼珠细细地盯着白氏,见她目光真挚,不像是装出来的,这才放下了心,这些年来她遇到的恩将仇报,不明事理的人太多了,她真怕这个白氏也是这样,那么倒是自己把祸患招进家里来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安心在府城住着吧。有啥缺的和我说一声,我可以预支工钱给你买。”
“好好,依凝,快来跪下给夫人磕头。”
白氏擦了下眼泪,喊白依凝道母子俩跪了下去。
沈曼珠把她们两个扶起来,说以后不用见这么大的礼,然后就回屋子了。
当天晚上,白氏做好了饭菜。分别是酸豆角炒肉,紫菜蛋花汤,煎豆腐,又热了几个馒头。
沈曼珠和宋意在正厅吃饭,她和女儿则是在屋里头吃饭,吃完饭到了晚上各自歇了。
白氏在屋里头搂着女儿在油灯下对着女儿说道:“依凝,你记着沈娘子是咱们家的恩人,你这辈子要好生报答她。”
白依凝才不愿意报答沈曼珠呢,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沈曼珠哪里对不起她们,有哪里可以挑剔的,于是无话可说,只好点了点头。
白氏又想起家里最近的一些古怪事情,屋里咋会凭空出现半袋子米?出于直觉,她隐隐觉得这半袋子米是儿子送的,儿子难道来到屋里了?
她越想越是激动,要真是儿子的话,那就太好了,说明儿子知道她在哪里。
想到这儿,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村里传言自己做饭不干不净,这都是瞎说的!以后在宋家都是她做饭了,她可不能让东家误会!
想到这儿,白氏心砰砰地跳,赶紧下床穿上鞋,开门去了沈曼珠屋下,等她站在屋门口正要敲门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一道道从牙缝里溢出来的呻吟声。
白氏错愕,敲门的手一顿,然后收了回来,她如何能不懂里头正在发生什么事,意识到这儿,立刻着急忙慌地回去了。
回去之后,里头刚才的声音在这个夜里让她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活了快四十岁了,从来没有在男女之情上得到过半分快活。
想到这儿,心里那块干枯的地方,更是极度渴望有人滋润,如果这辈子也有人疼她,爱她,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