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这咋办呀?你爹被抓了。”
“天呐,老三家的,这咋办呢?你公爹被抓了,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沈曼珠说:“这是谁举报的?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公爹抓了,这很明显肯定是受人指使的,这是要逼咱们家低头呢。”
王氏跌坐在地上:“这咋办呀?都说了,爹早就说了,民不与官斗,这下好了,得罪了王家,公爹都被抓了。”
宋文:“不能叫爹出事……”
宋良:“咱们没有办法……”
杨氏跌坐在地上,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观察着她的这几个儿子和儿媳妇,目光落在老大宋文和老大媳妇王氏的脸上。
这俩人老实巴交,以后还要靠她养老,责怪不得。
老二宋良和李氏这俩人本来就跟自己有点儿离心,更训不得。
最后目光又落到了沈曼珠身上。然后是沈曼珠,也训不得,这可是家里的财神爷,她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沈曼珠。
更何况前几次得罪沈曼珠,这沈曼珠可不是个孝顺老人的人,这要是受了一点亏、一点委屈,那是立马竖毛的。
杨氏看了一圈儿,最终只能像老天爷哭嚎,“老天爷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呀?我家里刚刚好过些,你就让我家里遇到这样的事。”
众人都陷入了无比的惊愕之中,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去安慰杨氏。
沈曼珠眉头紧锁,她正要出声制止杨氏哭天抢地,这时大门口来了两个人——
“月娥,你在不?俺们来看看你。”
来人是杨氏的妹妹,杨凤娥。杨氏一愣,转头看向自己妹妹。
杨凤娥进了院子,一看这个情况,惊讶地问道:“哎呀,这是咋了?你们不是过得挺好的嘛?“
杨氏一看妹妹来了,心里头咯噔一下。年轻的时候,俩姐妹就爱比较,现在自己家落难正好被她看见,这也太丢人了。
于是杨氏擦了擦眼泪,赶紧背过身擦了擦眼泪,然后整理了衣服才过来迎客。
沈曼珠见杨氏要接待客人,也一改愁容,招呼众人别在这傻瞪着了,赶紧接待客人,然后退到杨氏身后。
杨氏问道:“阿妹,你咋来了?快里头坐。”
杨氏妹妹狐疑地走了进去,然后将带来的几斤地瓜干儿和一块月饼放到桌子上。
王氏见婆婆多少年没见的亲姐妹来了,赶紧去沏茶了。
杨氏心里乱糟糟的,哪有心情应对客人,她直截了当地问:“妹子,你咋来了?啥事啊。”
杨凤娥喝了口茶,示意随着一起来的女儿将带来的东西拿过来,她笑着抱着地瓜干,“妹妹,咱们姐妹俩几年没见了,得有十多年了吧。以前家里穷,路又远,没能来看你。现在我身体不好,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来看看你。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地瓜干,你尝尝,还爱吃不?”
接着,俩人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
沈曼珠一直站在杨氏身后,默默地观察这一切。见杨氏忘乎所以,忙着叙旧,挑了个空档,走上前说:“娘,你在这里和姨母叙旧吧,我得赶紧去府城一趟了,这事等不了了。”
被沈曼珠这么一说,杨氏才回过神来。是啊,自己老头子都被抓进衙门去了,现在家里面的头等大事是把老头子救回来。
杨氏急忙站起了身,擦了擦眼泪,看向沈曼珠:“老三家的,你去府城干啥?对对对,我老糊涂了,你赶紧去府城找老三,你就和他说,不管家里花多少银子,都要把他爹救回来。千万别硬碰硬了,他爹的性命要紧”
这会儿她心里后悔得要命,当初她咋就那么眼皮子浅,非要和地头蛇硬碰硬,这下好了,自己老头子命要是搭进去了可怎么办呀?自己以后还有脸到地下见公公婆婆和老头子啊?
沈曼珠心里也乱糟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王家的人竟然这样有恃无恐,只是强作镇定而已,见杨氏说这话,于是道:“好,我这就去了。”
“啊?”杨凤娥一脸纳闷,“咋啦?你们这是咋了?我一进来就看见你们家都不对劲儿,这是发生啥事儿了。”
这啥情况?宋家现在过得不是富足流油吗?咋一个个脸色惨白呀,跟死了谁一样。
碍于客人在场,沈曼珠不好扭头就走,只是朝着她笑着说道:“姨母,你来得不巧,家里碰了点事,我得去处理了,等我回来再来和姨妈说话。”
说完,她看了杨氏一眼,杨氏点了点头,她扶了扶身退下了。
沈曼珠回去了,套上骡车要走了。杨氏也不敢再多耽误下去,送走了沈曼珠,嘱咐她路上当心,这才回来和杨凤娥解释来龙去脉。
沈曼珠离开宋家之后,回到自己屋子里,把家里的钱都收拾好,装到包袱里,带走了。还有门口挂着的一把麦子也拿在手里。
她想,现在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估计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她想试试看能不能行。
沈曼珠带上一把从实验田里割下来的麦子出去了。这麦子一个麦穗有五十粒麦粒,看着金黄喜庆又饱满,所以留种了一部分,剩下的几把晒干了之后,挂在客厅里当个装饰用。
现在正好用得着。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一把麦子包起来,然后坐上了马车,和车夫一起去府城了。
车夫一见主家要出门,立刻就套好了车,带着沈曼珠去府城了。这下可不敢让她轻易出门了,杨氏让宋文赶紧叫了两个宋家的堂哥堂弟,陪着沈曼珠一起过去。
在马车上,沈曼珠心里也是特别复杂,也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行,要是不能行的话,难道就把作坊秘方就这样老老实实地交出去吗?
不交出去恐怕也是不行的,这王家三番五次找事儿,这样搞得家里鸡犬不宁,也不是个办法。
罢了,这个办法是唯一的办法了,现在还是不要焦虑了。
于是沈曼珠戴上遮风挡尘的宽沿帽,抱着麦子,就这样赶了大半天的路,终于赶到了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