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不愿回避矛盾,“娘,我们不是不支持你干,是劝你没必要干,多享享福吧,别折腾了。
而且养鸡,你也知道,家产千万,活物不算,万一得了病死了,到时候你又伤心难过,说不定你还不舍得扔,到时候病鸡弄那去?”
儿子的话不算冷硬,杨氏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只是依旧固执:“我就想养,你们谁也拦不了我,不会养咋了?家里之前不是不会种菜吗?也不是在勇敢地尝试嘛,我也试试。”
服了!沈曼珠没想到宋家人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种瓜种菜的,她本来不想再多管的,听到这话确实不得不多说这句话了:“娘,你有勇气尝试是好事,但你千万别以为我种菜只是有勇气、靠运气,我自己是有把握有技巧的!”
她说完,众人也是看了她一眼。原来老三媳妇这么能干啊!本来以为她种菜就是靠着勇气,又碰上点运气,西瓜才结得这么大、这么红、这么甜,豆角才一茬一茬地结,那么丰收。原来人家是真的懂种菜。
杨氏也是有点儿惊讶,今天算是确定了,沈氏的确会种菜,人家不是瞎靠运气的,原来真的是这样。
见到这种情形,宋老栓敲了敲碗筷,说道:“好了,吃饭了,吃完饭再说行不行?”
养鸡的事情算是过去了,大家吃完饭便各回各家了。
沈曼珠和宋意出了正院之后,一起回家,也就几步路,挽着宋意的手臂,两人依偎着走了回去。
路上沈曼珠说道:“宋意,别回家了,陪我散散步,消消食吧,我吃多了。”
“好。”宋意应道。
远处西沉的红日余晖未尽,周围依然清晰可见,两人悠闲的踱步在田埂地头
“今天大嫂来找我了,说她两个侄女在家里吃不饱饭,家里也没有活给两个女孩子干,在家里就是白白浪费两个劳力。问我暖棚这里有没有活计,要她两个侄女能帮得上忙的,希望能帮忙找个活计干。”
宋意说:“那暖棚有女孩能干的活吗?没有就拒绝了吧。”
“没有。”沈曼珠说,“地里的活那些香菇什么的,我都雇成年人干了。两个小女孩,我也不放心,也不忍心。”
“那拒绝了吧。”
沈曼珠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也打算拒绝了的。只是王氏说的,她两个侄女实在是太可怜了。要不这样吧?我打算卖菜的时候忙不过来,就雇她们两个帮我一起卖。工钱给他们开高点,行吗?”
宋意想了一下,立刻说道:“可以,有两个人能帮你一点是一点,我也不愿意你太辛苦。我最近也在找活呢,找到活了以后就有银子养你了。你以后卖菜也不用卖了,想卖就卖,不想卖就不卖,在家里躺平得了。”
“工作?”他一个府学里的生员,天天要在府学读书,能找到什么工作?沈曼珠疑惑地问:“你不是在府学读书吗?你找到了什么工作?”
宋意咳了下嗓子,“事情还未定下来呢,等到有眉目了再和你说吧,反正我是在试着找了。”
沈曼珠停下脚步,狐疑地上下扫了他一眼,问道:“你连我也瞒着了吗?”
“没有!”宋意立刻说道,“因为事情还没有眉目呢,等有了我就立刻和你说,我怎会瞒着你呢,傻瓜。”
沈曼珠还是想再问他,但看他坚决保密的神情,也就不追问了,嘀咕了声:“什么事啊?这么神秘。”然后就没再多问了。
第二天一早,宋意坐着村里去镇上的骡车先回去了。
回到府城之后,他立刻去了府衙的后院,见到了知府。
知府大人今天已经让下属备好了马,他自己也换上了一身适合骑马的衣裳,也准备了另一匹马给宋意,说道:“宋意,你来了。”
宋意行礼道:“见过大人。”
知府摆了摆手,快人快语道:“欸,无需多礼,你会骑马吗?上马吧,我们亲自去府衙下面的一个村,你来演示一遍你说的方田账册怎么放、怎么记账,我们看着。”
“是。”宋意看了下那匹马,道:“不过我不会骑马,真是抱歉。”
乡里人别说骑马了,家里连骡子和驴这种便宜的牲口都没有。
知府大人明白了,于是笑着说道:“无妨,无妨,你跟着后面户部的几个官员一起坐马车过去吧,好些年没骑了,今日便不做轿。”
就这样,知府带着户部的几个衙役,一骑马,两辆马车,后面又跟了不少官员、跑腿的,一路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到了离府城十里远的一个村庄里。
到了村庄里之后,这个村的里正早就收到了消息,备好了知府下轿迎接的地方,设有凉棚,还有书桌、茶水、糕点,一应俱全。
宋意见此,心道会来事的里正,真的是比自己村里的多得多啊。
知府大人落座之后,他身边的书办将宣纸铺好,用镇石压着,在一旁研墨。
宋意说道:“大人可以去量地了,我在这里记录就是。”
话音刚落,知府就安排人去量地了。户部的几个官员则是纷纷站在了宋意身后,伸着头看宋意怎么记录。
几个衙役拿着尺子去量了一块地之后,把那亩地的等级、尺寸、位置、户主人一一传了过来。
户主王友田,两亩地,上等旱田。
宋意听了,就在那张宣纸的前面分别写了户主、尺寸、位置、等级、四周邻居:王有禄、王壮儿、王强、王方。
然后又在下面户主这一栏的下面写上王友田,尺寸的下面写上两亩,等级的下面写上上等旱田,周围下面写了王有禄等人的名字。
宋意把量了谁家的地,就在户主下面写上谁的名字。
其他人看了之后,忽然觉得这件事情虽然简单,但是这个方法几千年来怎么就没人想过呢?这样一看,果然是一目了然啊。
其中一个官员惊为天人,他立刻拿起宣纸举到知府面前惊叹道:“大人您看,这看起来多一目了然啊,以后简单多了!”
“是啊……”良久过去,知府大人也跟着惊叹了一句。
接下来众人又在王家村其他地方量田,量好之后宋意又说了几样注意的地方。就这样接连在王家村忙活了两天,把王家村的地量完了。
之后消息传出去了不少。城里的商户听说了,知府身边有个叫宋意的生员,他比较懂得理账,又颇得知府欢心信任。
城里不少商户抱着结交他、请他帮忙看看自家生意账目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的目的,打听到了宋意的住处,让人送上了帖子,请他到酒楼一叙。
宋意接到帖子之后去酒楼了。和那些人寒暄了几句,熟了之后得知了他们的目的,说道:“可以,你们把你们生意上的账簿拿过来吧,我可以帮你们看看有什么改进的地方,保证你们做得很好。”
那商人又笑着问道:“相公能耐过人,不知润账费是多少呢?”
宋意道:“图个吉利,首次合作,不管生意大小一律都要八百八十八两得了。”
这话一说,其他商户皆是脸色一变。八百八十八两得了?
这个人还真是抬举自己呀,大家给他面子,请他过来,不过是看在他跟新到任的知府走得近,结交一下罢了。
说让他做账、给他钱,也只不过是一种拉拢的方式罢了,他竟然张口就要八百八十八两!呵呵,八百八十八两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亏他敢说出口!
“宋相公莫不是在逗我们几个老东西开心吧?八百八十八两?你满府城、不,满大雍朝打听打听,有哪个敢这么要价的!”
其中一个为首的商人,脸上热意消退了下去,声音不冷不热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