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家和林家一南一北，不管是穿城而过还是从城外绕行，都要两个小时。
临近过年，城里更是车水马龙热闹拥挤得不行，要穿过去，怕是要三个多小时。
霍楠行选择从城外绕。
妮丫趴在车窗上看外面光秃秃的树丫和厚厚的积雪。
现在的京城，和废土的京城不一样。
废土，她也生活在京城。
那时候即便是废土时代，也没有泥泞路，没有低矮的土屋，没有很具年代地域特色的四合院。
没有又窄又深，纵横交错的胡同。
只有高楼大厦，柏油马路。
即便是废土时期的破败凌乱样，也能看到曾经的繁荣和先进。
“妹妹在看什么？”小胖子把胖脑袋伸过来，挤在妮丫的车窗边。
白面馒头一样的胖脸蛋，把妮丫都看馋了，默默从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大白馒头啃。
小胖子咽咽口水，悄咪咪默念，妹妹的，妹妹的，不能吃。
妮丫看他口水都要流到自己衣服上了，嫌弃得不行。
从包包里又拿出一个塞给他：“吃吧。”
小胖子立马笑眯了眼：“谢谢妹妹，妹妹最好了。”
霍楠行从后视镜里瞥了两个小幼崽一眼，他觉得小表弟有点蠢，傻蠢傻蠢的。
跟他那个满眼精明算计的爹，一点都不一样。
“你们俩坐好，这里路况不好，别把你们颠车窗上磕掉牙。”
小胖子忙应声：“表哥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妮丫冷哼，谁保护谁可不一定。
霍楠行也觉得这小子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不知道就是在说他吗？
林家在的区域算不得差，却也不好。
这一片住的人很混杂，做什么的都有，不过好在都有正经工作，日子算得上小康，那些偷鸡摸狗的人不多。
林家现在住的这套院子，原本是以前随手买来投资的。
家里生意落败，卖房赔钱时，这套房最便宜，就给留下自住了。
一条刚刚够一辆车进出的凹凸不平的胡同进去，走到底就是林家。
但进去后不能掉头，霍楠行选择把车停在胡同外宽敞的空地上。
这里没什么人来，倒是个停车的好地方。
“腊月底了，上门要备礼，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前面的供销社买些东西，不准乱跑知不知道？”
“知道。”妮丫应得快。
霍楠行却觉得很不放心。
看了眼眼里只有吃的和妹妹的小胖子，算了，指望不上。
妮丫趴在车窗上，双眼放空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其实她没想去林家，知道林家如今的生活状况后，更不想去了。
她就是觉得林开不像个好人，想确认这一猜想过来碰碰运气而已。
没有抱太大希望。
“爸爸。”小胖子指着街对面惊喜大喊。
妮丫看过去，带着一个女人孩子进供销社的可不就是林开。
小眉头皱起：“你爸爸身边的是谁？”
小胖子明显认识，反应平静：“是吴叔叔的媳妇和儿子。
吴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但他们家特别穷，爸爸经常拿钱票给他们。
吴叔叔有事，爸爸都会去帮忙，昨晚也是吴叔叔托人把爸爸叫走的，说小强哥哥病了，没有钱看病，吴叔叔又不在家，想让爸爸去帮忙。”
妮丫怎么觉得听起来不对味，看走进供销社三人的背影也觉得很不对劲。
供销社里，霍楠行也看到了林开和他身边的母子。
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这对母子的存在，也知道林开那个好友。
不过却没有妮丫觉得的怪异，只是认为林开这人拎不清，自己都靠啃老过活，很多时候还要花二姨的嫁妆。
却总是接济跟他一样一无是处的狐朋狗友。
不知道的是兄弟情深，知道的就是两个无能废物一起混吃等死。
他还挺同情这对母子的，姓吴的自己没用就算了，家境还差，要不是林开接济，这对母子怕是早饿死了。
要说起来，这林开还真是重情重义。
“楠行，你怎么在这里？”
林开看到霍楠行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但神情很正常。
霍楠行：“二姨夫，妮丫想跟着来宝来林家玩，我送他们过来，顺便买些礼品。”
林开笑道：“你这孩子真是客气，走姨夫家哪里需要买礼品。
走走走别买了，跟姨夫回家。
这是你吴叔的媳妇和孩子，托我照看一下，吴叔你还记得吧？你以前见过的。”
霍楠行看了眼唯唯诺诺的女人和神情明显不高兴的孩子点头：“记得，姨夫你有事忙自己的就行，我带妮丫和来宝到家坐坐就回去，外公外婆说了中午要给他们做好吃的，两人肯定惦记着。”
“这哪行，来都来了，不能饭都不吃，我把他们送回去就没事了。”
霍楠行再三拒绝，林开才松口，带着母子俩买了些东西就走了。
霍楠行拎着大包小包回车里，还没说话，妮丫就催他：“哥，快开车跟上。”
“跟谁？”
妮丫瞪他：“你是不是傻，当然是二姨夫。”
小胖子歪头：“妹妹，你跟我爸爸干什么？”
霍楠行也不理解，看着她。
妮丫看着这俩大直男，真是指望不上，一点八卦敏锐度都没有：“少问，听话就是，哥，赶紧的，他们坐车走远了。”
霍楠行叹口气，放下东西开车跟上。
车子一路往东，来到了城中村。
这里有大片的棚户区，住着三教九流的人。
路窄得两人对面遇上都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到处都是垃圾和臭水，以及饿得瘦骨嶙峋的老人和孩子。
妮丫震惊：“这样的大城市，怎么还会有这么穷的人啊，感觉比我以前住的村里还不如。”
至少村里人都独门独院，不用挤密不透风的破棚子，四周都是垃圾和臭水。
霍楠行看着这样的地方，心里也不好受。
但这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他更没有能力做什么。
“哪里都有穷人和富人，别看了，人进去了，我们的车子进不去，也不能放在这里。
我们就在这里等，二姨夫一会就会出来。”
妮丫看了眼四周，他们的车子很扎眼，周围不少人都在打量，眼神带着不怀好意。
但林开一会就出来这话，她觉得不一定。
“哥，你把车子开走，我进去看看。”
“不行，”霍楠行直接拒绝：“你到底想探听什么，跟我说，我去。”
妮丫看了眼小胖子，凑在霍楠行耳朵边嘀咕：“哥，我觉得林开不是个好人，我想去看看。”
霍楠行拧眉，他知道妮丫不是普通小孩，她认为有问题肯定不是空信口开河，说明林开确实有问题。
林开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