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孟大丫主动找上门的。”
谢康朗把妮丫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妮丫立马扭头,睁大眼睛等下文。
万有粮和安婉笑也直勾勾地看过去。
谢康朗面对如狼似虎的眼神,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就是孟大丫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祝家老太太在找可以旺自家孙子的八字的小女孩,然后上门自荐。
她提的唯一要求,就是上学。”
祝家老太太特别迷信,这是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家属院不允许搞这些,她偷偷摸摸的在家供菩萨,好几次被人举报也没断了这个习惯。
给孙子找个八字相合的可以保平安这事,也是她不知道从哪个大师那里求来的,私下偷偷摸摸打听适龄姑娘八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家里人根本拦不住。
实则也不想拦,不过是多养个孩子,有用皆大欢喜,没用也损失不了什么。
妮丫问:“孟大丫的八字真的和老太太要找的那人一样吗?”
谢康朗点头:“这个是真的,老太太虽然迷信,但孙子是顶顶重要的,她不会允许在这件事上出现任何纰漏。”
妮丫感叹,不管合八字是否有用,但这事确实是孟大丫的运道了。
“孟大丫住祝家去了?”
谢康朗:“孟大丫以过继和领养的名义,进了祝家,祝家给孟家许诺了不少好处,唯有一点要求,那就是以后孟大丫再不是孟家人,他们不能再从孟大丫身上得好处。”
孟家为了眼前利益,满口答应。
啧啧啧,这就是单纯的卖女儿了。
也不知道孟大丫和祝家小孩,以后能不能过到一起,要是不能,又该怎么办。
这些人做事情,还真是任性,都不如她一个小孩稳重。
万有粮见谢康朗没说自己还知道的一件事,忙道:“孟大丫已经办了入学了,读幼儿园大班。”
孟大丫没有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只能从幼儿园开始。
她要是聪明,趁着这学期和下学期多学一点字,明年九月就能读一年级。
妮丫想着孟大丫那么一大坨坐在一群小幼崽中间,就想笑,开始期待明天上学了。
星期一。
三个小脑袋杵在幼儿园大班教室外,暗戳戳地往里瞅。
“真的诶,孟大丫坐在最后。”安婉笑指着教室角落里的孟大丫,在一群小崽子里面,她简直鹤立鸡群,太扎眼了。
妮丫也看到了,捂着嘴咯咯乐,孟大丫坐在后面像个大傻帽。
谢康朗一脸无语:“你们小声点,孟大丫发现我们了。”
孟大丫不仅仅发现了,还听到了,脸黑得能滴墨,讨人厌的小崽子。
没关系,等她学会认字,就能去一年级。
本来她可以直接去一年级的,但现在的班级课程已经进行了大半,她大字不识一个,去了也是听天书,还不如等下一个年级。
好在出了孟家那个火坑,祝家虽然对她并没有太亲近,但比在孟家好,至少有书读,能吃饱。
上课铃响,妮丫三人忙跑回教室,老老实实上课。
元旦过后的第二个星期,竟然下雪了。
妮丫一觉醒来,外面白茫茫一片,惊得大眼睛发愣。
原英慧笑着给她穿衣服:“昨晚下了雪,今天气温又降了几度,要多穿一件衣服,妈妈再给你带一件大外套去学校,要是冷了,记得穿上知不知道?”
“雪?”妮丫知道,却没真正见过,废土没有雪:“我要去看雪。”
衣服都顾不得穿,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跑。
原英慧没来得及抓,霍思远半道上给劫了回来,顺带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穿衣服,要是冻感冒了,我就让医生给你开最苦的药。”
妮丫蹬了蹬小短腿,挣脱不开老登,只能哼哼唧唧。
霍楠行又出任务去了,家里只有他们三人。
吃过早饭,霍思远送妮丫去学校。
进教室后,妮丫发现所有小幼崽都跟她一样,穿得像个球。
上课铃响了,谢康朗却没到:“谢康朗迟到了?”
安婉笑:“应该是病了吧,他总是生病不上学。
前段时间是唯一每天上学的时候,以前都隔几天来一趟。
尤其是冬天,他几乎不来上学。”
妮丫愣了一瞬,才想起自家小弟很娇弱。
这段时间,跟在自己身边,除了走不快,走不远外,没啥大毛病,她倒是把他当成正常人了。
难道是昨晚下雪,被冻病了?
妮丫有点担心,一整天上课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下午放学后,就和安婉笑去供销社买了零食,去看谢康朗。
刚到谢康朗家大门口,就听到屋子里有人说话,是两道女声。
安婉笑拉着妮丫的手小声道:“应该是谢康朗的外婆和小姨,我听说她们经常来照顾谢康朗。”
原来谢康朗还有外婆和小姨啊。
“怎么没听到谢康朗说话?他病晕了?”
安婉笑摇头,表示不知道。
院门没关,要是以前妮丫直接就进去了,但现在有不熟悉的人,她只能站在外面喊:“谢康朗,我们能进去吗?”
“谁啊?”出来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身形娇小,面容清秀,看妮丫和安婉笑的眼神很陌生,也很平淡,或者说寡淡:“你们是谁家孩子,来找康朗做什么?”
安婉笑有点害怕,往妮丫身后躲。
妮丫:“我是谢康朗的老大,听说他病了,来看看他,我们还带了礼物,大婶,我们能进去吗?”
一句大婶,喊得叶翠瑶脸都黑了一度,再看妮丫手里捏着的两块廉价小饼干,更是拉了脸:“谢谢你们的好意,康朗病了,不见客,你们回去吧。”
妮丫歪头打量她:“你把谢康朗软禁了吗?”
叶翠瑶瞬间沉脸:“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你家大人就是这么教你的?这么没教养?
我是康朗小姨,他生病了,我特地来照顾他。
你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张口就胡说,赶紧走。”
妮丫不走:“大婶,你来得不久,不知道,我是个野种,全大院的人都知道我没文化没教养。
但我能说会道,最会骂人了。
我今天难得有礼貌敲了门,询问能不能进,以往我都是直接进的。
大婶,我给你面子,你也要给我面子啊。”
叶翠瑶气笑了:“原来是个野种,你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难怪这么没教养。
我说了,康朗病了,需要静养,不见人,赶紧滚。”
妮丫:“他经常生病,以前病了能见人,怎么你们来了他就不能见人了?还说不是软禁,我要去报警,说你们非法拘禁,要害死谢康朗霸占他的家产。”
妮丫都听到谢康朗变得沉重的呼吸了,谢康朗醒着,但迫于什么压力不敢吭声。
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她才不管什么外婆小姨,敢欺负她的小弟,亲爹都不能忍。
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