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春红姐姐房里……”一个看着十二三岁的女童从楼上匆匆跑下来,看到迟昼二人,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女子斜眼瞥了她一眼,拧了一把女童的耳朵:“你个不中用的,有话就说,咱馆里还能有什么不能说的事吗?”
女童听见妈妈发话,这才捂着耳朵回话:“妈妈好,贵人们好,刚才我在春红姐姐门外站着,不知怎的贾主簿发起疯来,春红姐姐就吓得跑了出来,等我进去看了眼,贾主簿已经睁着眼倒在地上,已经没气了。”
女子吓得把折扇捂住了自己的嘴,转头向迟昼两人可怜兮兮地求助:
“公子,我是醉芳馆的柳妈妈,没想到今天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真是对不住两位,但我看两位公子如此英武不凡,不知是否愿意陪我这个弱质女子去看一趟,就当是壮壮胆了。”
迟昼挑了挑眉:“柳妈妈带路。”
小春红的房间不大,里面的家具摆设也都很古朴,不像是店里的头牌。
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倒在房间正中央,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梳妆台的位置,他躺着的位置也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真是晦气呦,来我们店里发疯,怎么不是在自己家里!”刘妈妈看着贾主簿的尸体,眼神厌恶。
但转过身她又笑得像朵花一样:“真是谢谢两位公子陪我上来,现在看着也没什么危险,我带着两位公子去看看姑娘们吧,今天晚上两位公子的消费都由我柳妈妈买单!”
迟昼走到梳妆台边上,看着镜子上雕刻地栩栩如生的情花:“柳妈妈不去报官吗,还有闲心陪我们兄弟二人?”
“哎呦,伙计已经去了,公子不用担心,只管享受就好。”柳妈妈伸手想要贴到一直不出声的宁悼津身上,却被对方侧身一躲,躲过去了。
柳妈妈也不恼,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位公子真是矜持呢。”
他们房门还没出,就听到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女童趴在栏杆上向下望去:“妈妈,是官兵来了!”
魏县令收到消息便火急火燎地来了,其实本不应他亲自来的,但他的手下一到醉芳馆就像回了家一样,一个个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魂都像被勾走了一样,如果他不来,这案子不可能了结。
“衙门办事,醉芳馆的老板呢,快出来!”魏县令朝馆里大喊。
“来了来了,刚说去报官,这不,我们的父母官这就来了。”柳妈妈眼角含泪,似嗔似怨:“魏县令,奴家心里可怕极了呢。”
柳妈妈虽然是醉芳馆的妈妈,但依旧美艳多情,就这一举一动,酥得所有衙役的骨头都化了。
魏县令指出向他报案的衙役:“带路!”
“贾主簿在你们这自杀了,可有此事?”他眼神坚定地看向柳妈妈。
“哪有这种事啊,贾主簿确实出事了,但哪是自杀,分明是自己突然发疯,猝死了,我看是魏县令平时给贾主簿安排的活太多了,才会出现这种事。”
柳妈妈怀疑地看向魏县令:“不会是县令您看我们醉芳楼不顺眼,就故意逼死了……”
“不不,怪我多嘴。”柳妈妈故作害怕,连连后退。
带县令来的那个衙役,眼神一时清醒一时迷茫:“……大人,贾主簿是怎么死的来着,我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魏县令看着充满欢笑的大堂,看着柳妈妈和身前衙役们嘴角扬起别无二致的笑意,听着衙役嘴里吐出前后不一的话,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心中惊悚,莫不是这馆里真有狐妖不成。
“县令大人,我们在来的路上也遇到了这个男人,他说贾主簿是和别人争春红姑娘,最后自刎的。”迟昼站在二楼,低头看向楼下乌泱泱一群人。
柳妈妈皱着眉头,怒而反驳:“公子可不要胡言啊,刚才您也是亲眼所见,贾主簿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怎么会是自刎!”
迟昼看了一眼宁悼津,两人点了一下头,腰间令牌唰地飞了出来。
纯白色的光芒将大厅内昏暗暧昧的气氛一扫而净,青云宗三个笔走龙蛇的大字映在房顶。
“我们是青云宗弟子,奉命彻查夜国清水县醉芳馆狐妖案,希望各位配合!”
此言已出,众人皆惊。
“是仙人啊!”
“拜见仙人!”
……
众人一个个五体投地跪倒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迟昼和宁悼津闪身下楼:“都起来吧。”
一缕清风将所有人托起,都稳稳地站了起来。
魏县令心有惴惴:“两位仙长,小民是委托您二位下凡除妖的魏南壬,敢问两位仙长对狐妖一事可有眉目了?”
通常请修仙者入世时,所有下凡历练的修仙者都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连皇帝的面子都不卖,所以看着迟昼两人,就连委托他们的当事人魏南壬,心里都有些打鼓。
“已经有些想法了。”迟昼看向柳妈妈,意味深长地笑道。
“呵呵,原来两位是传说中的修仙者,怪不得如此气宇轩昂。”柳妈妈依旧笑着:“大人查案也要先放松放松呀,就凭您二位的本事,那狐妖跑不了,今晚是我们醉芳馆花魁文姑娘登台表演的日子,二位大人不妨就在这醉芳馆留下,好好欣赏欣赏。”
迟昼嘴角上扬:“柳妈妈盛情难却,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悼津看迟昼同意,也冷冷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浓,四周的香气弥漫地更远,蔓延地更深。
魏县令已经和他的手下带着贾主簿的尸体离开,宁悼津也被打发走了,迟昼坐在包间小楼里,静静地看向层层红纱的高台里隐隐绰绰的人影,若是没猜错,这文雨霏文姑娘,就是他这次要找的人了。
丝竹轻扬,靡音绕梁,台上的红纱像是被一层层剥开的睡莲,露出其中精华。
那里面的人随乐舞,一双盈盈泪眼朝迟昼的暖阁望来。
迟昼停下了剥花生壳的手,嘴角轻扬。
门外传来小厮模糊的声音:“少爷,这温公子是醉芳馆花魁,您要看上了,他这第一晚就归您了?”
迟昼拍了拍手,举牌。
“迟少出一千万两白银,今晚花魁初夜归迟昼迟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