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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片寂静,迟昼和温霁一时相顾无言。

大鹦鹉好像感觉到什么一样,扑啦啦一声飞到了房梁上,它扯着嗓子大喊:“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殿下怎么站在这里,也不过来?”温霁率先开口,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迟昼身前:“怎么感觉殿下突然间长大了呢?”

他抚了抚迟昼的鬓发,指尖微冷,迟昼便抓住了温霁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相公,你的手冷冰冰的,我给你暖暖。”

温霁顺势倒在了迟昼的身上:“奴才不止手上冷,心里也冷呢。”他将脑袋埋在迟昼的怀里,语气幽幽:“殿下,要奴才把心挖出来让您看看有多冷吗?”

不待迟昼说话,温霁就果断将身退了出来:“不说这些让人听了不高兴的话了,殿下过来看看,这是册封您登基为帝的诏书,明日便要昭告天下了。”说着,他将诏书递到迟昼面前:“先皇陛下服用仙丹,昨日已带着太子飞升成仙了,殿下不必挂念。”

迟昼看了一眼圣旨,便随手把它放在了桌子上:“相公已经知道了吧。”

温霁的身体一僵,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殿下还喊我相公做什么,是在看奴才的笑话吗?”

他看着气定神闲,脸上被阴影笼罩得看不清表情的迟昼,眼角泛红,心里竟产生了恨意。

他恨他骗自己是个傻子,恨他一直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他更恨他为什么不能骗自己一辈子,他最恨的还是他自己,为什么现在还在奢望迟昼对他有一丝一毫的真感情。

“如果奴才是您,奴才会在明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暴露此事。”

为什么提前让他知道,是因为成竹在胸,还是和他待在一起一分一秒都无法忍受,就这么迫不及待,就这么厌恶他吗,安王殿下?

温霁想起了幼年时期母亲病死,他只能在野外捡些野草野果充饥,不知多少次中毒濒死,这才练就一身毒功受到大王赏识,但刚打了几场胜仗便被英国公擒住送入皇宫,白光闪过,很痛,但他也活了下来。

只要还活着,他就还有机会,过去的一切他都能接受,他愿赌服输,但只要给他一个机会,那些得罪过他的人就都会成为他脚下碾过的灰尘。

就这样,他做了无能皇帝手中那把已经开刃的刀,踏过无数人的骸骨,手上沾了数不尽的鲜血,才终于成为神明下凡,不染纤尘的九千岁。

再之后,他就遇上了此生的劫难,那条绊马索,也绊住了他,将他与他仇人的孩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迟昼向前一步,双手按住温霁的双臂:“我这不是在给你选择吗,阿霁?”

温霁眼中的泪终于还是滴了下来。

给他什么选择,难道是给他一个活着离开的机会吗,刚才那只鹦鹉盘旋着飞到他的手臂上,一句句把贤妃和迟昼的对话传达给他,他当时确实想和迟昼鱼死网破,但刚要推开门,他停住了。

鱼死网破之后呢,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沉默良久才唤太监去叫迟昼,看着已被指甲抠破的手掌,是继续这样一直纠缠下去,还是就此结束,他交给迟昼来做决定。

“奴才什么也不会做,奴才的生死交于陛下决定。”温霁低垂着头,不想让迟昼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笑,然后就是一番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丢到寝卧的大床上。

“好啊,你就这么爱迟钰是吗,我稍一试探,你就要与我割席!”

温霁酸涩决绝的情绪一滞,眼中带有明显的不解:“你在说什么?”

迟昼扯下腰带把温霁的双手捆缚在了床头的柱子上:“我如果当皇帝,皇后只能是你,你别想把江山一推,倒与迟钰一起双宿双飞去了!”

温霁挣脱不得,长袍被胡乱解开,亵衣被推至胸前,感受着身上的凉意,温霁已经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他双腿胡乱蹬着,想要把迟昼踹下去,反而被迟昼一把抓住,轻易压制。

“我不是傻子,你就不要我了,是不是?”迟昼眼中含泪,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你不要我,也别想逃开我,你只能是我的!”

看到迟昼这副听不进去话的样子,温霁也是心头火起,抬头一口咬在了迟昼肩上,也不过多解释,只当这是他们两人的最后一夜。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温霁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迟昼也不顾肩上的疼痛,冷眼注视着身下的爱人。

霎时间,烈火燎原。

这场战争持续到第二天,雄鸡报晓。

迟昼精神奕奕地抱住疲倦不堪的温霁:“还叫自己是奴才吗?”

温霁皱着眉往他怀里缩了一下,拧了一把手下坚实的肌肉:“别闹。”

迟昼痛呼一声:“你是要谋害亲夫吗?”他揽住温霁:“你不能再说要离开我,你不知道,昨日一进屋你不和我生气还一个劲儿地喊自己奴才我多伤心。”

温霁受不了迟昼的磨叽,昨夜里,迟昼等他说一句才给他一回,弄得他不上不下的,别说消不消气了,他就连反应也消了。

“殿下装成傻子骗我,玩弄我还有理了?”温霁闭着眼讽道。

“大监还说呢,我不装傻你能和我在一起吗,心里全是迟钰吧,只有我是傻子,您才能弯个腰玩玩我,不然根本就不屑的。”

迟昼的话越来越酸,温霁一只手把迟昼的嘴抓成了扁嘴鸭子:“要我说多少遍,留着迟钰就是为了让他和他夫人和离,他的夫人没有子嗣,若是成了寡妇再嫁就难了,这是我和英国公商量好的,殿下竟然不知?”

迟昼若有所思,他扁着嘴道:“我哪知道,祖父还当我是傻子呢。”

“哦?殿下竟没和英国公通气?”温霁这才睁开眼,一点一点地点着迟昼的胸膛。

“我只和母亲还有你说过,日后也只当我是傻子吧,这朝堂咱俩做主,你还是至高无上的九千岁,别不要我。”迟昼看着温霁情意绵绵。

“殿下快穿上衣服去应召吧,你成了皇帝,我还能去哪呢?”温霁侧过身去:“我再睡一会儿,你拿着诏书给温如玉,让他宣旨。”

迟昼点了点头,穿好衣服轻轻亲了亲温霁的额头:“好好休息,阿霁。”

温霁等听到迟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睁开眼,他看着迟昼的背影:

我愿赌服输,但希望殿下能够让我赢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