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车队在一条小河旁的草地上扎营。安奎带着安成东和安成西找到林风时,他正坐在火堆旁喝水。
安奎手里提着一柄长剑,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情:“前辈,您看我这一招‘白虹贯日’使得如何?”
他后退两步,摆开架势,长剑在手中舞出一道弧光,动作干净利落,路数分明,只是剑尖在终点多转了一个小圈,像是刻意加了一个收势。
林风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弹了一下。一道气劲从指间飞出,精准地击中了安奎的手腕。长剑从安奎手中脱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安奎愣住了,右手悬在半空,虎口处微微发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
“花架子太多。”林风弯腰把剑捡起来,随手一挥。一道朴实无华的剑气从剑尖劈出,贴着地面向前延伸,切开十丈外一棵枯树的树干,切口平整,没有多余的碎屑。
他收剑入鞘,将剑递还给安奎,“剑是杀器,不是表演工具。你刚才那一招最后那个转圈,好看是好看,但实战中会多出半息的破绽,足够对手反杀。”
安奎接过剑,脸上的表情从跃跃欲试变成了认真。安成东和安成西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安成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双膝一弯跪了下去:“请前辈收我为徒!”
林风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伸手把他拉起来:“我自己还在修行路上,哪有资格收徒?不过这一路上可以指点你们一二,先把基础打好再说。”安成西站起身后用力点头,安成东也跟着点头,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安奎站在旁边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前辈,那这招白虹贯日,是不是完全没用?”林风摇了摇头:“招式本身没错,是发力方式和收势的习惯不对。白虹贯日讲究的是直线穿透,力从丹田起,经肩肘直达剑尖,中间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你刚才舞剑的时候,手臂和手腕都在自己加力,把原本应该由丹田和腰腹完成的动作,全都交给了手臂去补。这样打出去的剑,力不够透,速度也会慢。”
他伸手从安奎手中拿过剑,摆了一个起手式,动作比安奎刚才慢了不少,但每一寸移动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摆动。“你试试看,让丹田发力,手臂放松,腰腹带肩,肩带肘,肘带腕。”他将剑递还给安奎,“先慢练,练到不需要想就能做对,再提速。”
安奎照着做了一遍,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但剑尖没有多余的摆动。林风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安成西又挤上来问了一句:“前辈,那我们双胞胎兄弟的剑法也能教吗?”
林风看了他一眼:“你们先把基础剑法练熟,不要贪多。每天挥剑五百下,练到不用看剑尖也知道它到了哪里。”安成东和安成西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林风,然后同时点头。
另一边,林云被一群安家的丫鬟围着,非要他讲秘境探险的故事。他在一棵树下坐着,面前铺着一块石头当桌子,几个丫鬟或蹲或坐地围在他周围。
林云无奈,只好挑些不危险的情节讲述,从龙族圣殿的外观讲到黄昏圣殿里的石狮和血池,从寻宝鼠指引找到灵药讲到龙令合一时出现的金色龙影。
他避开了战斗细节和暗影盟的追杀,把故事讲得像一段旅途见闻。几个丫鬟听得认真,偶尔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又很快捂住嘴。
林云讲到石狮复活时,一个圆脸丫鬟忍不住问了一句:“那石狮子真的会动啊?”他点了点头:“会动,会攻击。”那个丫鬟缩了缩肩膀,又把身体向前倾了倾,等着他继续往下讲。旁边另一个丫鬟插了一句:“那血池呢?泡在里面疼不疼?”林云想了想:“刚开始很疼,后来就习惯了。”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那得多疼啊”。
夜深之后,营地逐渐安静下来。林风坐在火堆旁守夜,火堆里的柴已经烧过了最旺的阶段,只剩下一层均匀的炭火在持续发光。
安小昭从帐篷那边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茶碗,在火堆旁边蹲下,将茶碗递了过去:“前辈,喝点茶提神。”林风接过来道了声谢,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草叶香气。
他放下碗,看了一眼安小昭:“怎么不去休息?”安小昭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前辈,其实我们这次搬家,不单单是为了祖龙城的繁华。”林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安小昭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帐篷里的人听见:“三个月前,有人暗中威胁爷爷,要安家交出‘那件东西’。”
林风的目光从火堆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什么东西?”安小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爷爷没告诉我。但那天晚上他的脸色很不好,第二天就开始安排搬迁的事。族里几个长辈问他,他只说安家在剑仙城待不下去了,必须尽快离开。”她顿了一下,“爷爷说那件东西是安家祖上传下来的,但具体是什么、在哪里,他谁也没告诉。”
林风正要追问,安小昭忽然又开口了:“其实我偷听到爷爷和安奎的爹吵过一次,安奎的爹说那件东西不能带走,应该交出去换安家平安。爷爷没同意,说那东西是安家几百年传下来的,丢了就再也没有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林风,“前辈,那些人会不会追到路上来?”林风没有立刻回答,将茶碗放在脚边的石头上,站起身来。他的感知在那一刻捕捉到了周围空气中的异常变化,一种持续收窄的灵气扰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围缓慢逼近,正在收缩包围圈。
他猛地转向树林方向,右手同时握住了狮心王·钢芯的斧柄,目光越过火堆,扫向远处的树林边缘。月光下,树林与草地交界的那条线上,数十道黑影正在悄然逼近。
他们的移动速度不快,但阵型稳定,步幅均匀,正在从几个方向同时收拢。刀剑的寒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被树影和灌木遮去了大半,只偶尔在枝叶的间隙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反光。林风的感知中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来人的修为参差不齐,但整体覆盖范围很大,像是被精心布置过的一道包围圈,正在向营地边缘逐步压缩。他沉声喊了一句:“敌袭!”
林云在另一侧的火堆旁听到声音,森罗剑已经出鞘,掌心雷在另一只手中凝聚。楚萧从高地上一跃而下,长剑横在身前。
柳云已经将短弓拉满,箭尖对准了树林方向。营地中的安家族人被惊醒,帐篷里传来慌乱的声响和低沉的呼喊。安庆和从帐篷中走出来,站在营地中央,目光扫向四周的黑影轮廓,脸色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林风没有回头,双斧已经提在手中,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均匀的暗色光泽。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收拢的包围圈上,脚掌微微移动,调整着站位和重心,将身体转向了压力最大的方向。安小昭在听到他喊出“敌袭”的瞬间已经退到了帐篷边缘,手中握着一柄短刃,没有贸然上前。林风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问了一句:“这件事,和你们搬家有关?”安小昭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