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祖龙殿。
殿内两侧，齐刷刷跪倒了一排侍女。
她们身着统一制式的流云裙，头顶龙角莹润，青一色全是青龙一族。
领头的，乃是两名金龙族侍女。
沈然脚步微顿，视线在这些侍女身上扫了一圈。
好家伙。
这排场，又提了好几个档次。
顾清绝停下步子，看着这些陌生面孔，眉头微皱。
她目光落在最前方那两名领头侍女身上：
“你们都退到殿外候着。”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祖龙神血的威压。
面对这位新晋的神血拥有者，她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奴婢遵命。”
话音落下，她们同时起身退走。
龙巧巧急忙上前，将两扇殿门合拢。
回到屋内，三人凑在桌案前。
沈然催促道：“快拿出来看看，上面到底写着什么？”
顾清绝点了点头。
她玉手一翻，九彩卷轴落入掌心。
她将卷轴平铺在桌案上，全神贯注。
沈然与龙巧巧一左一右凑在桌边。
卷轴表面，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到。
无奈之下，二人只能把目光挪到顾清绝的脸上。
试图从她的神情变化里看出点端倪。
起初，顾清绝还能保持镇定。
可随着视线一寸寸往下移动，她脸色血色褪去，变得苍白。
到了后头，她高耸的胸脯起伏加剧，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
显然，卷轴上记载的内容，给她带来了极大心理冲击。
沈然见状，伸出手，在顾清绝脑袋上摸了摸：
“别光顾着自己看啊。”
“到底写什么了？”
顾清绝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沈然：
“这卷轴。
“乃是神龙始祖绝笔。”
龙巧巧闻言，满脸茫然。
那等存在，距离她们这一代实在太过遥远。
久远到连族谱古籍里都只剩下寥寥数语的传说。
她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概念。
沈然点头：“给我念念。”
顾清绝闻言，缓声念诵起来：
“夫天道者，执掌万物权柄，定鼎诸天法则。”
“吾辈修士，逆天而行，然仙帝之尊，亦为修行之极，终不可越……”
“纪元更迭，忽有一朝，乾坤失序，万道崩乱，冥冥天道竟无故隐遁，消弭无踪。”
“未几，五大道祖横空出世，超脱帝境樊笼，凌驾众生之上……”
悦耳的嗓音在寝殿回荡。
沈然听完这段话，眸光一凝。
这几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关于仙界天道失踪的传闻，他刚飞升上来时，就已听说过。
可眼下看来，这天道的失踪，分明与那五大道祖脱不开干系！
前脚天道消失。
后脚那五位就打破桎梏？
有这么巧合的事？
难不成，是那五个人联手对天道出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然只觉后背发凉。
向天道挥刀？
他们怎么敢赌的？
更何况，所谓的天道，到底是一团维持世界运转的抽象规则。
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具象生灵？
沈然眉头紧锁，他隐约觉得，自己摸到了这方仙界的终极奥秘。
收敛思绪，沈然抬眼看向顾清绝，追问道：
“还有呢？”
“后边还写什么了？”
顾清绝继续低头往下看去：
“吾困守仙帝绝巅漫漫岁月，见五祖登临绝顶，心向往之，亦欲证道超脱，遂登门求教于空间道祖姜初渺……”
“姜道祖性本温吞随和，待吾颇厚，然问及证道之法，彼亦讳莫如深，唯轻叹而言：时移世易，今欲再证道祖，已成绝路。”
“临别之际，彼念旧情，点破天道权柄四字。”
“吾游历诸天，苦寻无尽岁月，终不见权柄踪迹。”
“今大限将至，自知前路已断，精进无望，唯余兵解一途。”
“特留此卷于，待吾族后世血脉返祖者启之，以明前尘……”
念罢最后一个字，顾清绝素手一招，将桌上的九彩卷轴重新合拢收起。
她抬起眼帘，看向沈然，轻声道：
“没了。”
屋内一片死寂。
沈然没有接话，在脑海中拆解着这段遗言里的关键线索。
五大道祖。
天道权柄。
前路已断。
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真相几乎呼之欲出。
沉吟片刻，沈然抬起头：
“照这么看，八成是当年那五个人合谋，联手把天道给做掉了。”
“他们瓜分了天道陨落后留下的权柄，借此一步登天，成了如今的五大道祖。”
“一个萝卜一个坑，权柄被他们五个分干净了，后人手里没有这玩意儿，哪怕修为再高，也绝无可能再迈出那一步。”
顾清绝闻言，细细思量了数息，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很有这个可能。”
“否则当年始祖向那位姜道祖请教时，对方也不会直言眼下绝无可能。”
沈然双手负后，来回踱了两步：
“姜初渺……”
“应该就是那位在仙魔大战后销声匿迹的空间道祖了。”
“也不知道这位性子温和的道祖，眼下猫在哪个角落里，到底是死是活。”
说到这里，沈然脚步一顿，转过身：
“你说，既然他们五个人每人执掌了一份天道权柄……”
“要是咱们能想办法从他们手里把这权柄给抢过来，是不是就能取而代之？”
顾清绝脸上浮现出思索之色：
“按卷轴上的意思推算，确实有这个可能。”
“不过权柄究竟是何形态，又如何剥离继承，始祖也未曾见过，眼下这一切还只是咱们的猜测。”
沈然点了点头。
“不急。”
“眼下咱们手里只有魔祖这一条明确线索。”
“等诛仙剑修复好，里头那个器灵全面苏醒再说。”
“她说的魔祖传承，说不定就是这其中的权柄之一！”
交代完这句，沈然神色微正，叮嘱道：
“从现在起，这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半个字。”
话音落下，他特意转过头，目光落在龙巧巧身上。
龙巧巧浑身一激灵：
“夫君放心！”
“我嘴巴最严了，打死我也不说！”
沈然满意地收回视线，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这神龙一族内还藏着这等惊天秘密。”
“当真是意外之喜。”
顾清绝顺着他的话应道。
“这也不奇怪。”
“神龙始祖当年毕竟是站在仙帝绝巅的人物，能接触到这等隐秘，也在情理之中。”
沈然颔首一笑。
上前揽住两位美人的腰肢。
“行了。”
“这等仙印足够，我就去找轩辕清衍。”
“那个云铸仙宗，当年能替祁神韵打造神器，想来对这位月华宫道祖的底细知之甚深。”
“更何况，他们如今封闭山门、与所有道祖决裂。”
“这里头指不定藏着什么大猫腻。”
“我得亲自去探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