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殿内，空旷寂静。
龙霄立于阶下，仰头看着龙苍渊，眉头紧锁。
“大哥，怎么了？”
他语气生硬，透着股火气。
一旁的龙清浅眼皮一跳，她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龙苍渊端坐主位，静静俯视着自己的胞弟。
他何尝听不出龙霄话里的刺。
几十万年了。
自从老三失踪那日起。
老二虽表面上一直与他兄友弟恭，维持着龙族体面。
可谁都清楚，他心中一直憋着火。
“你……对我不满？”
龙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大哥身为族长，统领我神龙一族，镇压九重天，受万族朝拜。”
“我有何不满？”
话虽如此，他语气中，却并无恭敬。
龙苍渊摇了摇头，缓缓起身，走下台阶。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怪我当年没有直接发兵。”
“怪我这个做大哥的冷血，连自己亲弟弟的仇都不敢报。”
龙苍渊在龙霄面前三步处停下。
他眼底泛起悲怆，双目亦是一片通红。
“你以为我不痛？”
“我们一母同胞，老三是我看着长大的！”
“这笔血债，我比你更想讨回来！”
龙霄猛抬起头，脸色沉凝。
“既然如此，你在怕什么？”
“我族中仙尊几十位，难道还怕她一个祁神韵不成！”
龙苍渊死死盯着他。
“愚蠢！”
“你或许没有见过道祖交手，我却是亲眼见过！”
“那种伟力，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的！”
“除了道祖级别的人物联手。”
“这九重天之上，谁有把握能诛杀祁神韵？”
“你以为侥幸突破，踏入仙帝境界，便能与她抗衡了？”
“老三当初是什么修为，你忘了吗？”
龙苍渊连声质问，字字诛心。
“你若是去了。”
“不过是给她那杆太阴银枪再添一缕龙魂罢了！”
龙霄气势一滞，却仍旧咬牙硬挺。
龙苍渊转过身，背对着他，仰头看着穹顶的万龙朝宗图。
声音透着疲惫与沧桑。
“退一万步讲。”
“即便我们举全族之力，真的杀了祁神韵。”
“你觉得，我们神龙一族，还能在这九重天上活得下去吗？”
“你我若是在那一战中重伤甚至陨落，族中精锐尽丧。”
“那些平日里对我们毕恭毕敬、卑躬屈膝的其他势力，会放过我们吗？”
龙苍渊转过头，目光深邃。
“当年麒麟一族是如何覆灭的？”
“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龙苍渊冷笑一声。
“墙倒众人推！”
“曾经盟友倒戈，昔日附庸化作豺狼，将麒麟一族的底蕴瓜分得一干二净。”
“如今他们连一个仙王境都找不出来，血脉凋零，彻底沦为蝼蚁。”
“你想让我们神龙一族，重蹈覆辙吗！”
这番话砸下来。
龙霄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当然清楚当年那场惨剧。
人皇殿殿主赵无疆的手段。
比之祁神韵，有过之而无不及……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龙霄只能将矛头指向那个罪魁祸首。
“这祁神韵。”
“当真是个蛇蝎心肠的贱人！”
“老三当年不过是倾慕于她罢了。”
“她若是不愿接受，当面拒绝便是！”
“老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不成还会死缠烂打？”
“可她为何要痛下杀手？”
龙霄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难道……这件事就真的这么算了？”
“我们神龙一族，就活该咽下这口窝囊气？”
“算了？”
龙苍渊冷哼一声。
“谁说算了。”
龙霄一愣，抬头看向他。
“大哥，你的意思是……”
“这些年来，我从未放弃过寻找对付她的办法。”
龙苍渊目光幽冷，深不见底。
“如今，已经有了眉目。”
“你无需多问，只需潜心闭关稳固境界，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时候到了，新账旧账，自然要与她一并清算。”
听到这话，龙霄眼中郁气瞬间消散。
“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早些年，我也不确定是否能行，说了有什么用？”
“如今，我已有了六成把握！”
“是而，告诉你也无妨。”
龙霄点了点头。
“好，我听大哥的。”
大殿内，气氛缓和下来。
角落里。
龙清浅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刚才那一刻。
她甚至以为二叔要直接动手跟父亲打起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父亲与二叔如此争吵。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大哥，你叫我留下，所为何事？”
龙苍渊没有直接回答。
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龙清浅。
“浅儿。”
“跟你二叔仔细说说。”
龙清浅走上前来。
将顾清绝与沈然关系，告诉了云霄。
还不待龙清浅说完。
龙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荒唐！”
“你真是糊涂！”
“居然还将他带回族内？”
龙清浅满心委屈。
她小声嘟囔，替自己辩解。
“那顾清绝死心眼得很。”
“她说了，若是不能带那男人一起来，她死也不回九重天。”
“我当时若是用强，万一伤了她的祖龙本源怎么办？”
龙清浅抬起头，继续说道。
“那沈然自己说了，只是想过渡一下。”
“等她安顿好，绝不纠缠。”
龙霄听完，怒极反笑。
“可笑。”
“无非是想用这种手段攀附罢了。”
“麒麟一族，太古时期好歹也算是个有骨气的种族。”
“怎么没落到如今。”
“生出这种不要脸的软骨头！”
龙霄越想越气。
一想到三弟的传人，竟然被一头没落麒麟拱了。
他心中只觉一阵恶心。
“绝不能留！”
“我现在就去一巴掌拍死那小子。”
说罢，他转身就要朝殿外走去。
“站住。”
龙苍渊低喝一声。
龙霄脚步一顿，回过头，满脸不解。
“怎么？”
龙苍渊目光深沉。
“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那顾清绝身负老三传承，又在老三弥留之际救了他。”
“不论如何，她对我神龙一族有恩。”
龙苍渊站起身，负手而立。
“你若现在杀了她的道侣，她必定对我族心生恨意。”
“难道你要将她囚禁起来吗！”
龙霄哑口无言，僵在原地。
数息后，龙苍渊目光转向一旁的龙清浅。
“你去。”
“将那男人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