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
纪清商与穆宁雪的谈话才结束。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
纪清商迈步走进屋子，反手关上门。
她抬眼看去，沈然正枕着双臂躺在床榻上。
他盯着床帐，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听到动静，沈然转过头。
他眉头一皱。
“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要跟穆宁雪一起睡觉呢。”
他上下打量着纪清商。
“你老实交代，你跟她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你是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纪清商此刻心绪复杂。
根本不想搭理这个无赖。
她没接话。
缓缓走到窗前的木椅旁，身子一软坐了下去。
双手搭在前方的木桌上，她看着窗外的清冷月光，满脸忧色。
沈然见她不理自己，索性翻身下床。
他走到桌旁，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怎么了？”
纪清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为何非要来这里？”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怨念。
“若是被二长老发现了，该如何是好？”
沈然恍然大悟。
他咧嘴一笑。
“穆宁雪又跟你说什么了？”
“看把你吓的！”
“你少扯别人！”
纪清商咬着红唇。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然摆了摆手。
“放心吧。”
他语气笃定。
“我保证咱们此行非常安全。”
“他即便是想对我出手，也出不得。”
纪清商眉头紧锁，只觉这男人在吹牛。
“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直视沈然。
“二长老那是金仙大圆满！他吹口气都能把你碾成灰！”
沈然毫不在意。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纪清商的手腕。
纪清商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沈然微微用力，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拉着她走到床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自己身旁。
“先不说这个老东西。”
沈然凑近几分，直奔主题。
“我且问你。”
纪清商偏过头，不想看他。
“这瑶池圣地中，还有神兽存在吗？”
沈然开口问道。
纪清商愣了一下。
她转回头，看着沈然。
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但她还是认真思索了一番。
“没有。”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知道瑶池圣地宗主大人的师尊，乃是神龙一族。”
沈然闻言，眼睛一亮。
“神龙一族？”
他追问。
“那这瑶池圣地的宗主，是神龙吗？”
“不是。”
纪清商摇头，“宗主是纯正的人族。”
“据说是因为他当年天赋卓绝，又在机缘巧合下帮过神龙一族一次大忙。”
“那位神龙族的大前辈才破格将他收入门下，传授无上道法。”
沈然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继续问道。
“那这场交易会，这宗主大人会来吗？”
纪清商再次摇头。
“那等人物，岂是我能揣摩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行踪。”
沈然没有在此事上纠结。
他换了个更核心的问题。
“我想知道，在这仙界之中，哪一只神兽血脉最为厉害？”
纪清商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问题很没常识。
“那还用说？”
她语气平淡。
“自然是神龙与神凰了。”
“这二族自太古时期便一直分庭抗礼，底蕴深不可测。”
“他们的家族核心，皆高居九重天之上，俯瞰众生。”
纪清商话锋一转。
“不过，近些年来，我感觉神凰一族压了神龙一族一头。”
“为何？”沈然来了兴致。
“因为几十万年前的一桩旧怨。”
纪清商压低声音，“神龙一族的某位核心成员，被道祖之一的月华宫之主打成重伤。”
她回想着古籍中的记载。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那位神龙族强者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据说，那人当时已经达到了仙帝境界，可即便是仙帝，依然不是道祖的对手。”
“月华宫之主？”
沈然眉头一皱。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失声道：“祁神韵？！”
此言一出。
纪清商脸色微变。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然。
“你怎么知道？”
一个刚刚从下界偷渡上来的修士，连玄天域的常识都不懂，居然能一口叫出道祖大人的名讳！
这太诡异了。
沈然干咳一声，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道。
“他为何要挑战祁神韵？”
纪清商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能不能问一些我能了解到的问题？”
纪清商没好气地回道。
“这等九重天上的绝密消息，我如何能知道？”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是真是假，都尚未可知。”
沈然点了点头。
他收敛心神，继续盘问。
“那接下来的交易会中，会有其他神兽到场吗？”
“自然会。”
纪清商点头。
“不过，他们都不会是瑶池圣地的人。”
她细细梳理着自己知晓的情报。
“据我所知，五大圣地之中，神兽数量最多的，乃是万灵圣地。”
“此地的宗主乃是仙鸾一族的族长。”
“门下成员大部分也都是仙鸾一族。”
“但也有其他神兽种族加入其中，抱团取暖。”
沈然闻言，眉头一挑。
“仙鸾一族？”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下界柳玉的身影。
柳玉觉醒神兽血脉的时候，进化的路线正是奔着鸾鸟方向去的。
“很好。”沈然眼中闪过精光。
纪清商继续开口。
“除却万灵圣地之外，其他几个圣地也有少量神兽的加入。”
“但我常年待在天明城，具体情况不甚清楚。”
沈然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纪清商见他不再提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穆宁雪的叮嘱说了出来。
“明日的仙会大典，你还是不要去了。”
她语气诚恳。
“我与穆城主都觉得，你若去了，恐怕会惹麻烦。”
“你若是当众露面，二长老绝对会找理由针对你。”
沈然摆了摆手，直接躺回床上。
“我压根也没想去。”
他双手垫在脑后。
“那种走过场的无聊大典，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你安心去参加。”
“等到了交易会的时候，带上我就行了。”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纪清商。
眼神怔怔发空，死死盯着虚空处。
他在看系统面板。
纪清商坐在一旁，心头诧异。
这混蛋今天怎么转性了？
以往这种独处的时候，他早就动手占自己便宜了。
今天居然这么老实？
看着沈然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纪清商实在想不通。
他到底有什么把握？
在这瑶池圣地，居然如此自信？
想想明天自己就要独自去面对二长老。
纪清商心头突突直跳。
但她也没办法。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希望二长老顾及颜面，不会当众为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