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坚持，直接让涂山月熬到了日上三竿。
营帐内的动静终于渐渐停歇。
涂山玉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软了。
体内水分流失严重。
整整一上午，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各种层面上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涂山玉回想起前些日子，在八荒妖域的时候，自己居然还想着卖弄风骚去勾引他。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幸亏当时没勾引成功，若是真的成了，就凭自己这副身子骨，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他这种不要命的折腾？
此刻，床榻上的一男一女没了动静，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涂山玉坐在地毯上，处境十分难堪。
她心里很清楚，以沈然和涂山月那通天彻地的修为，绝对早就察觉到自己已经退出了顿悟状态。
那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老天爷，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涂山玉心里叫苦不迭。
然而，床榻上的人根本没理会她的纠结，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沈然伸手揽着涂山月温软的身躯，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愧是飞升境强者的元阴之力。
恐怖到了极点。
沈然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突破，那是真正的法则流转。
他觉得天地在自己眼中变了模样。
一念之间，仿佛便可撕裂虚空，开天辟地。
神识随意一扫，整个青云山脉乃至半个东荒的草木枯荣，全都在他脑海中秋毫毕现。
飞升境。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下界的最高境界。
涂山月靠在他怀里，语气闷闷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飞升？”
沈然睁开眼，随口答道：“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涂山月闻言，眉头一挑，猛地抬起头盯着他。
“现在就可以？你什么意思？”
她眼神转冷，咬着牙说。
“合着你把我的元阴摘得干干净净，觉得我没用了，就急着赶我走是吧？”
沈然大笑出声。
他伸手捏了捏涂山月的脸颊。
“我可没这么说，这可是你自己非要这么想的。”
涂山月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男人果然都是这般德行。”
她没有多废话。
既然沈然松了口，她一刻也不想多留。
涂山月心念一动。
刹那间，九天之上风云变色。
大片大片的金光从虚空中奔涌而出，直接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落在妖族营地上空。
缥缈的仙音在天地间回荡。
沈然愣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的女人，有些诧异。
“你来真的？真要此刻飞升？”
涂山月点了点头，反问他：“怎么？不是你刚刚亲口允许的吗？”
沈然彻底无语。
这女人还真是雷厉风行。
“你折腾了一上午，不累吗？不用歇会儿？”
涂山月没有理他。
她直接翻身下床，一件华贵的青色长裙凭空出现，严丝合缝地裹住她傲人的身段。
她站在床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青丝。
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还盘腿坐在地毯上装死的涂山玉，什么都没说。
涂山月迈开步子，直接走向营帐外。
沈然见状，急忙起身，扯过旁边的黑色外袍胡乱披在身上，大步跟了出去。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
天空中大量的云海剧烈翻腾，将烈日的光芒尽数遮蔽。
金辉漫天。
天边，一座古老而威严天门缓缓浮现。
天门之上，繁复的阵纹流转不息，透着来自上界的苍茫气息。
涂山月站在营帐外的空地上。
她转过身，看着匆匆赶出来的沈然。
“我去了。”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然收起玩闹的心思，点了点头。
“好，一切小心，等我上去找你。”
涂山月轻“嗯”了一声。
随后，她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顺着那道接引神光，直冲九天之上的天门而去。
她心情极好。
熬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屈辱，这次终于没有任何人、任何力量再来阻止她飞升了。
与此同时。
整个御兽宗周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天空。
山峰之上，广场之间。
各大仙域的修士、妖族的强者、魔门的长老，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凤临殊站在偏殿的屋顶，眼神复杂。
顾清绝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茶盏，久久没有放下。
所有人都在静静看着天上这一幕。
仙庭建立之后，此界终于有第一人，要真正破界飞升了。
沈然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帘被掀开。
涂山玉红着脸，低着头，从营帐里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她走到沈然身旁停下，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沈庭主。”
她小声喊了一句。
沈然转过头，看着涂山玉那张娇俏通红的面容。
他大笑一声，直接开口问。
“我刚刚猛不猛？”
这话说得直白无比，没有半点遮掩。
涂山玉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心中惊骇万分。
这个男人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这种话他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的？
她心里明镜似的。
沈然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把自己留在营帐里，故意让自己听完全程，以此来羞辱自己，满足他那恶劣的趣味。
但是，明白归明白。
以沈然如今仙庭之主的身份，加上刚刚突破飞升境的恐怖实力，两人之间的地位早就犹如云泥之别。
她根本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满。
涂山玉脸上扯起一抹极其尴尬的笑容。
她不敢抬头看沈然，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厉……厉害。”
沈然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越发觉得有趣。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着调。
“你想不想也试试？”
这话一出，涂山玉心头猛地一跳。
她霍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难道说，自己也有机会成为他的女人？
当初在八荒妖域，自己费尽心思去勾引他，被他毫不留情地一顿臭骂赶走。
现在，他居然主动来问自己？
若是能成为仙庭之主的女人，那自己在妖族的地位，甚至在整个下界的地位，绝对能一飞冲天。
涂山玉此刻连所谓的矜持都顾不上了。
她呼吸急促，眼神变得炽热。
“若是沈庭主愿意的话，玉儿自然愿意。”
她声音娇柔，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沈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放声大笑，笑声在营地里传出老远。
他伸手拍了拍涂山玉的肩膀。
“好。”
“回头再说。”
涂山玉僵在原地。
她心头一沉，眼中的炽热瞬间褪去，闪过几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她知道自己被耍了。
这沈然多半就是觉得好玩，随口拿她寻开心。
什么回头再说，这根本就是没把她当回事。
一阵冷风吹过。
涂山玉默默叹了口气。
她收回视线，重新抬起头。
看着天空中，正朝着天门飞掠而去的涂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