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然这句问话,两名女修陷入沉寂。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身着鹅黄裙子的女修年纪稍轻,整个人抖得厉害,脸上的畏惧根本掩饰不住。
而另一名身穿青袍的女修则是咬了咬牙。
她视线扫过旁边那滩血迹,心中有了决断。
“女帝大人……”
青袍女修声音发颤,吞了口唾沫。
“确实正在吸食那几位长老的元神。”
此言一出,沈然心头微震。
真吸啊!
之前收到情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
修士界为了提升修为,吸食活人精血、炼化神魂的邪修海了去了。
但直接生吞高阶修士元神的功法,他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元神乃是修士的根本,蕴含着别人一辈子的道果与法则感悟。
这玩意儿吃下去,也不怕消化不良?
沈然站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夜琉璃。
“你们魔修,有这种吸食人元神的手段吗?”
沈然开口询问。
论起这些阴损恶毒的招数,这位无极冥域的魔祖自然是行家。
夜琉璃闻言,想了一下。
旋即,她摇了摇头。
“想来是没有这种功法的。”
“直接生吞元神,太过粗暴。”
“若是真有这种不讲理的功法,那多半也早遗失在岁月长河中了。”
“总而言之,我不会……”
沈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涂山月。
涂山月一袭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高挑丰腴的身段站得笔直。
即便如今受制于御神鞍,她那张颠倒众生的俏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清冷与高傲。
“你活得久,见识多。”
沈然盯着她。
“你可知有这种吸食人元神的功法?”
涂山月迎上沈然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这种功法,确实有。”
涂山月声音清脆。
“但是在上古时期,便已成为了旁枝末节的小道,被正邪两派同时摒弃。”
“为何?”
沈然追问。
“因为高阶修士的元神实在太难收集。”
涂山月条理清晰地分析。
“更致命的是,每个人的元神属性不尽相同。”
“有人修火,有人修水,有人修剑道。”
“你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法则强行吸食进体内,极易引起气海冲突。”
“弄不好,便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说到这里,涂山月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抹嘲弄。
“她这样做,绝对是走投无路,被你逼急了。”
沈然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微微凝肃了几分。
他不觉得凤临殊是个糊涂人。
那女人能以铁腕手段镇压中州神土这么多年,心智绝对是顶尖的。
她既然敢冒着爆体的风险去吸食元神,就证明她绝对有几分底气能压制住那些驳杂的法则。
沈然负手而立,在原地踱了两步。
“整整六个渡劫期大圆满修士的元神,若是都被她吸收到体内彻底炼化,她的修为会到什么境地?”
沈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敢大摇大摆地出来,就证明她绝对已经斩破了我留在她识海里的心魔。”
“难道说,借助这六个元神的庞大底蕴,她能直接跨过那道坎,到达飞升境?”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紧,暗自懊恼。
早知道,自己当初就应该解决了这六个老东西。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六个残血的老家伙居然成了凤临殊提升修为的绝佳肥料。
这可真是百密一疏!
就在此时,一声轻笑突然在耳边响起。
“呵。”
涂山月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嗤笑,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讥讽。
“不可能。”
涂山月看着沈然,语气斩钉截铁。
“就算是再给她找一万个渡劫期大圆满修士的元神,让她全部吸干,她也绝对不可能突破到飞升境!”
这话一出,倒是让沈然愕然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涂山月。
“你怎么知道?”
涂山月微微扬起下巴。
“因为飞升境,根本就不是修为所限。”
涂山月一字一顿,道破了这方天地最大的秘密。
“而是血脉所限!”
沈然愣住了,夜琉璃也收起了慵懒的姿态,竖起了耳朵。
“你也知道,若想成功飞升,必须拥有神兽血脉。”
涂山月继续科普。
“这是眼下这片天地唯一的飞升之法。”
“天地规则早已经锁死了人族向上的通道。”
“只有你拥有神兽血脉,才有可能引来接引神光,跻身到飞升境界。”
涂山月目光冷冷地瞥向中州的方向。
“她凤临殊是纯正的人族血脉。”
“即便她的修为再高,吸食再多人的元神,灵力再怎么庞大,她也终究只能卡在半步飞升的门槛上。”
“说白了,她就算吸干了整个中州,也只不过是个灵力充盈些的半步飞升罢了。”
听到这番长篇大论,沈然恍然大悟。
涂山月继续开口。
“之前她之所以能尝试飞升,便是因为借助了你的血脉气息瞒过了天道。”
“天道误以为下方有神兽即将圆满,这才降下了接引神光。”
涂山月总结陈词。
“若是没有你的血,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召来接引神光,更遑论飞升了。”
这番话振聋发聩。
三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压低声音。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广场上,让跪在地上的两名女修听得清清楚楚。
沈然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这样就好,这样他就彻底放心了。
只要不是真正的飞升境,那凤临殊就算把灵力吸得再满,也翻不出天去。
半步飞升而已,自己这边不仅有恢复到全盛状态的涂山月,还有大阵加持,真打起来,她就是个屁。
若是真让凤临殊到了飞升境,那才叫真的棘手。
沈然心头的大石落地,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女。
她们低着头,身体僵硬。
正在消化着方才听到的话语。
女帝大人的飞升是个骗局?人族永远无法飞升?
女帝大人是靠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才引来神光的?
这些惊天大秘,就这么水灵灵地灌进了她们的耳朵里。
沈然前迈一步,停在两女身前。
黑衫的下摆随风拂过青袍女修的脸颊。
“不知二位仙子。”
“事到如今,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