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内。
沈然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一阵阵地发闷，方才被柳昭灵那一掌拍在地上的余劲到现在还没散。
“咳咳……”
沈然咳了两声，骂骂咧咧地直起身来。
“妈的。”
大乘后期就是大乘后期。
那一掌，差点没把他拍成肉饼。
这贱女人，下手是真狠啊。
不过……
沈然揉了揉胸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方才柳昭灵被自己一脚踹翻在地的画面。
那双冰蓝色的凤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与屈辱。
被一个合体期的小辈一脚踹在屁股上，当场跪倒在地上……
沈然嘿嘿笑了两声。
再回想一下那一脚踹上去时传来的触感。
那叫一个暄软，一个q弹。
想到此处，沈然只觉胸口的闷痛，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也不知道那娘们现在是什么心情。”
沈然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扇散发着金光的传送门。
估摸着柳昭灵这会儿正对着外面的入口又劈又砍。
恨不得把整个城主府都掀了。
沈然咧嘴一笑。
这可是系统铸就的独立小世界。
你柳昭灵要是能闯进来，老子当场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臭娘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扭了扭脖子。
胸口的气血总算顺畅了些。
他抬起头，打量四周。
结果这一看，沈然愣住了。
这秘境与他先前与苏清寒进来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了。
原本苏清寒接受试炼的岛屿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放眼望去，一整片辽阔的陆地铺展在眼前。
翠绿的草甸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草叶细长柔软，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得层层起伏。
几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其间，水声潺潺，叮叮咚咚。
远处有几座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色彩斑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整个秘境，安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
沈然神识一放，横扫了整片大陆。
唯一没变的，是最中央的位置。
那片樱林。
漫山遍野的樱花树静静矗立在陆地的正中心。
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在地面上铺成了一层厚厚的花毯。
沈然的目光在樱林方向停了两秒。
下一瞬，他感知到了。
樱林深处，有一道气息。
深沉，神秘。
不用猜了。
定然是涂山月。
半步飞升境的九尾神狐。
也是传说中的青丘女帝。
沈然站在原地，目光微微眯起。
说实话，这女人的修为放在整个天下，都是金字塔尖上的存在。
心机城府更是深不见底。
换做旁人，面对这种层次的大能，多少都得心里打鼓。
但沈然不怕。
原因很简单。
这娘们的三魂七魄，此刻正被封在仙魔琉璃盏里头。
只要沈然一个念头，她就是个死字。
原本，沈然是打算把涂山月当做一张大底牌来用的。
半步飞升境的战力，放到哪儿都是镇场子的存在。
但问题在于，这女人身份高贵，手段了得，绝不是那种拿捏一下就能乖乖听话的角色。
想让她真心实意地替自己办事，没个漫长的调教过程，想都别想。
不过今天倒也不急。
本来就是被柳昭灵逼得没办法才躲进来的。
正好，顺道看看这位青丘女帝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沈然迈步朝樱林走去。
脚下踩着柔软的青草，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
沈然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娘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理说，以涂山月的神识强度，自己踏入秘境的那一刻，她就应该有所察觉。
可到现在，对方连个招呼都不打。
也不出来迎接一下。
什么意思？
跟老子摆谱？
沈然心中升起几分警惕，脚步放慢了些。
果不其然。
走到樱林入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一座淡蓝色的阵法横亘在面前。
半透明的蓝色光罩将樱林中央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阵纹流转不息，灵力波动平稳而有规律。
沈然站在光罩外面，没有急着动手。
他双手负在身后，默默地往里看去。
光罩之内，樱花纷飞。
一只巨大的九尾神狐横卧在花毯之上。
通体雪白的皮毛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光晕，流光溢彩，散发着柔和而神异的辉光。
她双目紧闭，额头正中一枚繁复的神纹熠熠生辉，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九条蓬松的狐尾铺散在身后，偶尔慵懒地摆动一下，尾尖处有丝丝缕缕的粉色灵光游走，妖冶至极。
蓝色的灵光从阵法底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一道接一道，不停地注入她的体内。
“主人。”琉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她似乎正在借助秘境的灵力修炼。”
沈然没有接话，他也看出来了。
心中不禁一阵骇然。
要知道，涂山月现在只有神识。
三魂七魄全部被封印在琉璃盏里。
她现在完全靠神念在操控身体。
这种状态下，居然还能修炼？
还能主动布下阵法，汲取秘境灵力？
不过，真正让沈然在意的，不是这个。
而是涂山月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神兽血脉的气息。
这气息丝毫不亚于苏清寒。
而苏清寒，已经是完全体的九尾神狐。
也就是说，眼前这只横卧在樱花之下的九尾神狐。
同样是完全体。
不对劲。
沈然皱起眉头，心中迅速翻出了之前和涂山月的对话。
这女人曾经亲口对他说过。
她当年之所以飞升失败，是因为只觉醒了少许的神狐血脉。
凭着那点微薄的血脉之力，她勉强引来了接引神光。
但最终还是被天道识破，从而飞升失败。
可现在呢？
她这模样，哪里像是“只觉醒了少许”的样子？
沈然目光变得冷了下来。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沈然盯着光罩内那只紧闭双眼的神狐，脑子飞速运转。
阵法内的涂山月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九条狐尾依旧慵懒地来回摆动，那枚额间的暗金神纹持续闪烁，蓝色灵光源源不断地灌入她体内。
全然不像是装的。
她是真的在全神贯注地修炼，没有分出半点心神来感知外界。
沈然在光罩外站了许久。
终于，他动了。
右手缓缓抬起，覆上了那层淡蓝色的光罩。
掌心贴在光壁上，灵力猛然运转。
“轰——”
蓝色阵法应声崩碎。
灵光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的荧光碎片，在樱花林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与此同时。
阵法中央，涂山月陡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