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无奈,却也乖巧地转身,走向石室角落的石桌。
她莲步轻移,动作优雅,那袭华丽的紫金凤袍,随着这个动作被绷得紧紧的。
完美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满月臀线,弧度饱满惊人。
沈然只是瞥了一眼,便赶紧收回了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白灵从石桌下方取出一个颇为古朴的黑色酒坛和两只温润的白玉杯,缓缓走回。
她素手揭开坛口的封泥。
“砰!”
一声闷响。
一股浓郁质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间石室。
这酒香霸道至极,其中蕴含的妖力精纯无比。
仿佛不是酒,而是一坛液化的妖力精华。
仅仅是闻上一口,沈然便觉得体内的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
好家伙,这绝对是妖族特有的顶级灵酒!
钟啸天迫不及待地接过一杯,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在看到那琥珀色的酒液时,亮得惊人。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动作豪迈,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那喉结上下滚动间,强劲的妖酒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他体内疯狂奔腾。
肉眼可见的,钟啸天那张本就俊美妖异的脸庞,竟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但他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死气,却也因此变得愈发深沉。
这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来换取片刻的豪情。
“好酒!”
钟啸天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将另一杯酒递到沈然面前。
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藏不住的赞许与欣赏。
“来,小子!”
“今日,你我翁婿二人,不醉不归!”
沈然双手接过酒杯,入手微沉。
那强大的妖力波动顺着玉杯传递到他的指尖,让他心头一凛。
他对眼前这位即将陨落的狼王,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敬意。
这是一个真正的王者。
即便身至绝境,依旧不坠半分威风。
“前辈先请。”
沈然没有多言,同样仰头干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灵酒入喉,宛若一线火龙。
下一刻,一股灼热霸道的妖力,如同炸弹般瞬间在他四肢百骸中炸开!
饶是以沈然化神期的肉身,竟也觉得浑身气血一阵翻涌。
钟啸天看着沈然如此痛快,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哈哈哈,痛快!”
沈然提起酒坛,主动为钟啸天斟满,又为自己满上。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觥筹交错。
石室之内,酒香四溢。
钟啸天似乎是借着这股酒意,话也多了起来。
他开始向沈然讲述啸月狼族那长达数万年的辉煌历史,从上古时期的万妖来朝,到如今的内忧外患。
言语之中,充满了对族群的担忧与不舍。
“老妖尊一走,新妖尊根基尚浅。”
“人族狼子野心,这一仗,也不知还要打多久。”
“我若一死……”
“唉……”
白灵则始终默默地站在钟啸天身后,一言不发。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紫眸,时而看向自己的丈夫,时而又看向那个正襟危坐、认真倾听的年轻男子。
她的手掌几次抬起,似乎想要抚摸丈夫的头发。
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像是在给他无声的支持。
沈然听着狼王的讲述,心中对八荒妖域的局势有了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的了解。
他现在总算明白,钟啸天为何要将王位传给自己。
酒过三巡。
钟啸天那张本就俊美的脸上,已经涨得通红,显然是有了几分醉意。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
“对了。”
他放下酒杯,看向沈然。
“灵儿那丫头……”
“与你那一次荒唐,实打实地损伤了她的修为与根基。”
“这丫头,自小便有主见,倔得很,从不肯听我的话。”
“如今在外边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算是长了记性。”
钟啸天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下去。
“我与她父女二人,聚少离多。”
“如今,我这身子骨,眼看是不行了。”
“这一身修为与血脉,留着也是无用,莫要平白浪费了。”
他盯着沈然,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待我坐化之时,你带着灵儿到此地来。”
“我准备用我族禁术换血大法,以我之本源,为她重铸根基!”
“至于我这一身炼虚境的修为,她能获取多少,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说到最后,钟啸天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切记,此事万万不可让她知晓实情!”
“我担心,会给这丫头的心境,留下疤痕。”
此言一出。
沈然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不忍。
换血大法!
这意味着,这位狼王,要在坐化之前,亲手将自己一身的修为与血液,活生生地从体内剥离、炼化,再灌注到钟灵体内。
其中的痛苦,光是想一想,就让沈然觉得头皮发麻。
他很想说。
前辈,不必如此。
钟灵的修为根基,包在我身上,保证给她弄得妥妥当当。
可当他对上狼王那双理所当然、充满了殷切期盼的金色眸子时。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是一个父亲,留给自己女儿的,最后,也是最沉重的爱。
自己若是开口,反倒是对这份父爱最大的不敬。
沈然出奇地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沉默地提起酒坛,再次为钟啸天斟满了酒。
随后,也为自己满上。
“岳丈大人,我敬你。”
两人再次碰杯。
一饮而尽。
这一夜,二人喝得昏天黑地,那坛妖族灵酒,最终见了底。
白灵默默地坐在一旁,她那双紫色的美眸。
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丈夫那张俊脸。
她知道。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自己夫君如此意气风发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