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沈然那张一直挂着玩味笑意的脸，终于有了变化。
他微微皱起眉头，没有立刻说话。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设想过钟灵可能会有的无数种反应。
或许是半推半就的娇羞，或许是欲擒故纵的试探，甚至是讨价还价的算计。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洞府内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固。
跳动的篝火发出噼啪的轻响，成了此刻唯一的声源。
钟灵低垂着头，乌黑的秀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态。
沈然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终于，沈然动了。
他缓缓从石床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钟灵的身前。
那挺拔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钟灵那曼妙的身影完全笼罩。
钟灵感受到了那股迫人的气息，娇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为何？”
沈然的声音不高。
而钟灵，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下一刻，两行滚烫的清泪，再也无法抑制，自那双勾魂夺魄的紫色美眸中，潸然而下。
泪珠划过她光洁如玉的脸颊，滴落在华贵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俏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凄美动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平复那汹涌的情绪。
“小弟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无比脆弱。
“你对姐姐的心意，姐姐……姐姐都清楚。”
“只是……如今的姐姐……”
“已经……已经配不上你了。”
配不上我了？
沈然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着钟灵那双盛满了悲切与绝望的眸子。
心中电光石火间，似乎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钟谷主，何出此言？”
钟灵看着沈然那张英俊的脸，那双关切的眸子。
那份难以启齿的屈辱与滔天的恨意，再也无法压抑。
“姐姐的身子……不干净了！”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你……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在那个山洞……姐姐……”
“姐姐被萧阳那个老贼……”
她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是个正常的男人，都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屈辱与痛苦。
远比直白说出，更有力道！
说完这句话，钟灵便彻底豁出去了。
她就那样抬着头，一瞬不瞬地，死死地盯着沈然的脸。
她要看！
她要清清楚楚地看清这个男人的表情！
看看他，在听到这个足以让任何男人都暴跳如雷的消息后，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钟灵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彻底宕机了。
只见沈然那张原本还紧绷着的，带着几分疑惑与严肃的脸。
在听到她这番话后，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愤怒与嫌恶。
反而……
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那紧绷的嘴角，先是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
然后，那份严肃的表情瞬间瓦解，整张脸都轻松了下来。
最后。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就这么突兀地，在寂静的洞府内响了起来。
这声笑，直接把钟令整个人都给笑懵了。
她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紫色美眸，瞬间瞪得滚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原本还准备好的，后续更加凄惨的哭诉。
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沈然可能会暴跳如雷，会怒骂她是残花败柳。
想过他可能会恼羞成怒，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也想过他可能会沉默地转身就走，从此与自己形同陌路。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他居然……
他居然会笑出声来！
这……这是什么反应？
难道是刺激太大，精神错乱了？
钟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笑，给吓得不轻。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沈然，看着他那张笑得有些发颤的脸。
可是，这个家伙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爽朗，那么的开怀。
似乎也不是那种气急反笑的狰狞。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呆滞。
“你……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沈然再也憋不住了，他捂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笑……我笑姐姐你笨呀！”
我笨？
钟灵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抬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那双妖娆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与不解。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什么意思？”
“你把话说清楚！”
沈然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他看着钟灵那副又气又急，还带着几分茫然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
“姐姐。”
他上前一步，凑到钟灵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闪烁着玩味的光。
“那日，你亲眼看到了不成？”
“你为何如此笃定，就是萧阳那个老贼，夺了你的元阴呢？”
钟灵闻言，又是一怔。
看到？
自己确实是没有看到。
但是……
自己醒来的时候，身上那副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惨状。
都清晰地告诉她，在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除了萧阳，还能有谁？
更何况，事后，她曾与云灵霜短暂交流……
云灵霜也认为，就是萧阳干的！
就在这时，沈然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钟谷主。”
“我记得……那日，在那个山洞里。”
“好像……不止有萧阳一个男人吧？”
沈然的声音，如同带着魔力的钩子，轻轻一挑。
便将钟灵脑海中最深处，那段被她忽略的记忆，给硬生生地勾了出来！
不止一个男人？
钟灵闻言，娇躯猛地一震！
一个念头，轰然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
她猛然抬起头！
瞬间！
便对上了沈然那双充满了玩味与调侃的漆黑眸子！
那双妖娆的紫色美眸，因为极致的震惊，骤然收缩！
她看着他，嫣红的嘴唇哆嗦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