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沈然睡得格外踏实。
再次睁开眼时。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白玉床榻上。
给这一室凌乱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然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
习惯性地想要伸个懒腰。
却发现自己的左臂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侧过头。
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只见顾清绝正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几缕发丝调皮地粘在脸颊边。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寒霜、写满“莫挨老子”的清冷脸蛋。
此刻却显得格外柔和恬静。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挺翘的鼻梁下,那张樱桃小口微微张开,发出细微且均匀的呼吸声。
这种强烈的反差萌,让沈然的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
这谁顶得住啊!
沈然玩心大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顾清绝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
软软的。
弹弹的。
手感好得惊人。
“嗯……”
睡梦中的顾清绝似乎感觉到了骚扰。
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皱起了那好看的眉头。
她下意识地想要挥手驱赶。
却抓了个空。
这一动,也让她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那双迷蒙的凤眸。
眼神还有些呆滞,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极其欠揍的俊脸。
沈然?
顾清绝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猛地低下头。
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在沈然身上!
不仅双手搂着他的腰。
连一条腿都极其不雅地搭在他的身上!
顾清绝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瞬间弹开。
她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旁的锦被。
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羞愤欲绝的大眼睛。
那张脸红得简直能煎鸡蛋。
“醒了?”
沈然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
当着顾清绝的面,大大方方地开始穿衣服。
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调侃道:
“大早上的还这么热情,抱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你无耻!”
顾清绝气得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闭嘴!不许说了!”
沈然随手接住枕头,笑得更加放肆。
“行了,不逗你了。”
他整理好衣袍,脸上的戏谑稍微收敛了几分。
“赶紧收拾一下,咱们该走了。”
顾清绝闻言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去哪里?”
沈然理所当然地回道:
“自然是回御兽宗了。”
“我还有事要交代她们。”
听到“御兽宗”三个字,顾清绝原本还有些羞涩的俏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要回你自己回!”
顾清绝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我才不去那个破地方!”
沈然的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那个正在闹别扭的女人。
“小绝绝,做人不能太忘本啊。”
“你好歹也是御兽宗的前圣女,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现在还说人家是破地方?”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重振天剑宗吗?把你这个心腹大弟子一个人丢在敌营里,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顾清绝却丝毫不以为意,冷哼一声。
“你回去吧,回去找你的好道侣去!”
“还有,让柳玉赶紧回天剑宗。”
“我天剑宗的长老,一直滞留在那里,成何体统!”
一想到要面对云灵霜那个虚伪的女人。
还有那个整天装无辜的苏清寒。
顾清绝心里就一万个不痛快。
“我不去!”
“死也不去!”
顾清绝硬着头皮,语气坚决。
沈然挑了挑眉。
这女人的醋劲还真大。
他眼珠子一转,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哎,本来还想着,这次回去正好借那净世琉璃盏给你用用。”
“可惜啊,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算了吧。”
说着,沈然摇着头,作势就要往外走。
“等等!”
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沈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只见顾清绝凤眸明亮。
净世琉璃盏!
她潜伏御兽宗数十年,最大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得到此物!
若是有了它,便有凝结无上剑心的机会,修为更上一层楼!
可是……
那个念头刚升起,顾清绝眼中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泄气地说道。
“云灵霜把那东西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借给我?”
沈然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开什么玩笑?”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绝。
“开什么玩笑,我老婆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吗?”
“我说让她拿出来,她就得乖乖拿出来,这个你不用担心!”
听到那句理直气壮的“老婆”。
顾清绝的俏脸瞬间沉了下来,冰冷的能刮下一层霜。
老婆?
叫得这么亲热!
那你把我当什么了?
跳艳舞的女仆吗?
沈然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咳咳……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一句话,到底去不去?”
顾清绝死死盯着沈然那张欠揍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去!
为什么不去!
若是自己不去,岂不是真的怕了云灵霜那个女人?
搞得好像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人一样!
就算是要争,也要光明正大地争!
不仅要拿走她的宝贝,还要当着她的面,勾搭她的男人!
气死她!
一念至此,顾清绝眼波流转。
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高傲与冷艳。
她掀开被子,也不避讳沈然的目光,径直下床。
雪白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看得沈然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