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
苏清寒整个人都懵了，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先是茫然地“啊”了一声。
那双水灵灵的凤眼瞪得浑圆。
仿佛完全没听懂这句简短的问话。
紧接着，当那句话的含义在她脑中彻底炸开时！
苏清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
一张俏脸瞬间煞白如纸。
方才还因为心虚和畏惧而不敢与宗主对视。
此刻，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猛然抬起。
死死地锁定了主位上那道圣洁而又高不可攀的身影。
“宗……宗主大人，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你……你要与他结为道侣？这……”
然而，还不待苏清寒把话说完。
云灵霜便再次开口，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看到苏清寒这副花容失色的模样，云灵霜没有半分意外。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毕竟，在沈然那片毫无保留的记忆识海里。
这个小丫头与那个混蛋之间的那点小心思、那点拉扯。
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那又如何？
“有何不妥？”
云灵霜的声音依旧清冷。
她看着下方那个快要崩溃的小圣女。
那张圣洁无瑕的俏脸上，竟还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仿佛情动后才会有的红晕。
“虽然先前，我与他之间是有些误会。”
“但是方才在丹房，他已经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了。”
“并且……”
云灵霜刻意停顿了一下。
“他也……向我表达了心意。”
轰！
他……他向宗主表达心意了？
苏清寒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从玉椅上摔下去。
而云灵霜的话，还在继续。
“况且，他杀了萧阳。”
“不仅是为我，更是为我御兽宗报了百年来的血海深仇。”
“如今他已是元婴期大修士，前途无量，与我结为道侣，也并非辱没了我。”
云灵霜每说一句，苏清寒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是的，宗主说的都对！
沈然是元婴期，宗主也是元婴期！
沈然杀了萧阳，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他们二人，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云灵霜的声音顿了顿。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清寒那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的漂亮大眼睛里。
尽管那双眸子里已经写满了痛苦与哀伤。
但云灵霜依旧没有半分怜悯。
这是身为胜利者，必须展现的姿态。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如今，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于情于理，我也只能，与他结为道侣了。”
话音落下。
整个洞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两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就这么隔着数丈的距离。
直直地看着对方，谁也不肯先挪开视线。
一个高高在上，眼神清冷，却带着胜利者的淡然。
一个瘫坐椅上，娇躯轻颤，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很显然，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苏清寒输得一败涂地。
她的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大脑在疯狂运转，不停地回放着云灵霜刚才的那一席话。
檀口微张，她想要找出一些漏洞，一些可以反驳的点。
可是，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
都想不出一句能够反驳的话。
她有他的孩子！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压垮苏清寒所有的幻想和期盼。
一时间，无尽的酸涩、苦楚、委屈、嫉妒……
种种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
瞬间将苏清寒的内心彻底淹没。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啊！
那个男人，明明是自己先遇到的！
明明是自己先被他契约的！
自己陪着他从一个外门弟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这一刻。
苏清清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滔天的悔意。
怪不得！
怪不得她刚才要那样问我！
问沈然对我好不好！
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和他结为道侣！
她根本就不是在关心我！她是在试探我！是在逼我表态！
我怎么这么傻！
我怎么就这么傻啊！
我为什么要撇清关系？我为什么说那是假的？
我真是个十足的蠢蛋！蠢到家了！
苏清寒心中疯狂地呐喊着。
懊悔得恨不得现在就穿越回刚才。
狠狠把自己那张不争气的嘴给撕烂！
就在她沉浸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时。
主位上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怎么了？清寒？”
“你是……有什么意见吗？”
云灵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
可听在苏清寒耳中，却是最残忍的嘲讽！
苏清寒娇躯一震。
从那混乱的思绪中猛然惊醒。
她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写满了挣扎。
说？
她能说什么？
说宗主大人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是我的？
还是说你们不能结为道侣，因为我也喜欢他？
不……她不敢。
她没有那个勇气，更没有那个资格。
在这位风华绝代，杀伐果断的宗主面前。
自己那点可怜的喜欢和占有欲，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最终，所有的不甘与委屈，都只能藏埋于心。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不……我……我没有……”
“只要……只要沈然他愿意，我……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说出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听到这个答案，云灵霜那圣洁的俏脸上。
终于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便不用你操心了。”
云灵霜淡淡开口。
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随即，她话锋一转。
“还有，你与沈然的关系，他也都告诉我了。”
苏清寒闻言，娇躯再次僵住，小脸愈发苍白。
只听云灵霜继续用那清冷的语调。
说着最诛心的话。
“若是你喜欢他，往后，继续保持就是。”
“我，没意见。”
那句话里。
充满了高位者对下位者的恩赐与宽容。
仿佛在说，本宫允许你这个小丫头，继续留在陛下的身边伺候。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清寒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头晕目眩，胸口堵得厉害，几乎要喘不过气。
那双强忍了许久的漂亮杏眸里。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又或者是最后的自尊心在作祟。
苏清寒猛地从玉椅上站起身来。
对着主位上的云灵霜，深深地躬身一礼。
“宗……宗主大人……”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若……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清寒……清寒就先告退了……”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当场崩溃。
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来。
云灵霜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模样。
心中也生出几分复杂的滋味。
女子一旦动了情，便是会这样。
还是太嫩了。
她如此想着，旋即轻轻地点了点头，淡然应允。
“去吧。”